家府里的戏班缺人,自己母亲本来就是白的太乐令,耳濡目染那能不比别人强?自然入了班主的眼,茗烟却不愿他为人奴仆,进末流行当。可是两人本素不相识,他又怎能一直拖累茗烟,茗烟为他做人奴仆,他做个戏子又怎么样?换了姓名,到了异国,又辱没不到钟家名声。
两人相携相伴,只是,后来主家出了事,遣散了内院戏班,只带了死契奴仆去了凤京投奔。所幸后来他自己在外面加入的戏班也入了京,机缘巧合又遇上了,可刚刚相认不过月余,茗烟就遭了那祸事。
而那个让茗烟挂心又害了他的人却纠缠上了自己,虽是自己要的结果。可是叶露想起方才台上退下时,那人在耳边问他的话。
“‘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但使相思莫相负。’孤为何与你演这出戏,小叶子,你可明白?”
如何能不明白?自己接近他并不是无意,可是自己最终的打算,翼王又真的知道吗?不是为了给茗烟讨个说法,不是看上了他的银钱,不是给别人派来探他底细。自己是要毁了他的前程!
他不知道夜景天怎么查到他和茗烟的牵扯,又是怎么把他姊姊救出来给她新的身份。可是他要他做的事,他又怎能不应?这位殿下能不能想到,他接近他就是要把他的隐好暴露在天下人面前呢?那怕那会要了自己的命。
翼王那样问他,他却不敢看他,只得侧头整理花钿。正是知道他马上要就藩,事情不能再拖。夜景天紧着安排,这一段时间哄抬力捧,今日带人来看,本意是演惊梦时出些意外,激的他来后堂看他,再用些情药,在他硬来之时,叫人撞见。
夜景天要自己告他强奸,若自己是个女子,事当然好了,依皇室的身份,收入府中自己都要三拜谢神。可是翼王侵占的若是同性,那样便是触范星律,冒天下不讳,能捡回性命就不错,皇位就不用再提。
不成想,堂堂亲王,居然肯与他演这一出游园惊梦。虽然坏了计划,可却叫自己宁愿永远就活在刚才那出戏里。众人只道翼王爱戏成痴,谁又知道他借戏诉情,自己却再不能避。
“昶凛,我,我你几时起程?”
玄昶凛见他终于唤自己的名字,可是‘我’了半天什么也‘我’不出来,只是一双美目微蒙,似喜似怨,含嗔带羞,于是凑在叶露耳根边笑道:
“眼睛红什么,可莫哭,你若随孤去,孤也建一座玉茗堂给你,从此草藉花眠朝复暮,红松翠偏慢厮连。”
这话听了怎能不脸红,又如何能不答应。
叶露只得告诉自己,跟着他,才有机会,可他也知道自己怀了私心。不过能多一日相好就多一日,若从此再不来京城,谁又能奈何?
玄月岚来了半天,只见叶露还是神思不属,自己一向避谈二皇兄,今日想问又不好突然开口,只得先绕着。
“叶露你今天唱的比平日好多了,可惜君远去观云寺了,没看到。”
叶露前几次上台,玄月岚并没有来。他说这话显然意有所指,只是叶露并不想答他。
“昭上使应该不喜欢听这个。”
“他只是不如我这么喜欢听罢了,真唱的好,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真是三句话不离昭君远,叶露那能不知道他在玄月岚心中的分量,可关系好也不是这般吧。
“殿下,您这样不好”
“怎么?”
叶露本想再说什么,想想还是做罢,这位殿下不明白最好,明白了怕是要同自己一样患得患得,日夜纠心了。但也许只是因为自己这般,就乱猜疑别人罢。
“殿下不必遗憾,昭上使没看今日演出,可殿下天份很高,伶乐我已没得教你。他若有意,您唱于他就是。”
“我若学你这般唱法,只怕他会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