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面对三十万的军队人海碾压,想来最多只能再撑四个时辰。
柏微微抬头,缓缓的朝帐外伸出手去。
雨水密密麻麻落在手心里,有一些凉。
自古以来,所有以少胜多的战役都少不了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宜。
但很显然,事到如今,是老天不想让她赢。
柏垂眸,神色平静的收回了手,看着前方灰蒙蒙的雨,淡淡问道:“九千策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是。”
“知道了。”柏拂袖转身,“你不必再探了。叫上其他的兄弟们,护着辛兰和小步一起离开吧。援军……不会到了。”
她朝帐里桌案走去,将那支搁在案上的玉屏箫握在手心里。
箫体有一些凉,更凉的却是她的眼。
身后的暗探仍在犹豫,“夫人您……”
“同样的命令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言罢,柏执着玉屏箫,抬脚走进雨雾里,薄底黑靴踏过地上泥和水,坚而定。
密集雨丝落在脸上,钻进衣领,寒进心底。
腹部伤口受了潮,渐渐便隐隐作痛起来。
柏抬手在腹部伤口上轻轻一摸,摸到一手的血。
连日不眠不休,如今这伤竟是裂开了。
这裂得可真不是个时候。
柏垂眸淡淡的想。
她决定了。
泽军的目标既然是她,那么她再怎么躲也没有用,反而还会连累了辛兰和小步。
不如只身应战。
公孙老爷子教给她的音杀之术,会成为她对付泽军最后的武器。
她从初习音术到现在,一共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闻者必死想来是做不到的,闻者必伤大概还是可以有的。
不过如今她的腹部又受了伤,这吹出来的萧声,或许也传不了多远吧。
罢了罢了,传不了多远便传不了多远吧,能伤几个泽兵乱一乱军心也是好的,至少能给小步他们拖延一点逃跑的时间。
柏迎风走在雨雾里,衣袍猎猎,眸光浅淡。
……殷……
……你若是知道我这样决定,大概会很生气的吧。
……但是,我啊……
……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哪怕是死。
天很重,风很凉,雨很密。
细密雨丝落在地上积水,dàng开一圈一圈的水花。
柏踏过这一滩积水,身后却又有暗探来报:“夫人!步姑娘流产了!”
柏一惊,赫然回头,“你说什么!”
“步姑娘方才一不留神摔了一跤,便……”
柏来不及等那暗探把话说完,直接奔进步生娇的帐子里。
她猛地掀开帐帘,“小步!”
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心头疑虑刚起,脑后却忽然一疼。
陷入黑暗的那个瞬间里,柏只听身后有人低低的道:“夜姐姐,对不起……”
……小步,你……!
心头思虑尚未完整,黑暗却已在瞬间将人吞没。
步生娇接住柏瘫软着倒下来的身体,朝那谎报消息的暗探道:“你做的很好。”
说着,她从柏的袖口里掏出那柄薄翼短刀,“现在,带着你们主子的夫人离开吧,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你们家主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不是么?”
“可我们若是走了,你和辛兰姑娘怎么办?”暗探皱眉道。
步生娇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将薄翼短刀丢给刚走进来的辛兰,“总要有这么两个人留下来迷惑敌军的视线,你们才能走得远远的。”
微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