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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她生性活泼乖觉,与老头的教育理念极为不符。越是压制越是反抗得厉害,虽然她扎实的中国古典文学的积累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老头的教育,然而对他那套做法却是不敢苟同。

    所以从小父女俩的关系就不是很好,至于后来她觉醒记忆,两世为人情何以堪,遂不知如何处置这一段关系,兼不顾老头意愿硬是从学校退学进了报社工作,原本不甚和谐的关系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一顿年夜饭便在林氏担忧无奈的目光中,在沉闷压抑的气氛之下,如同形式般完成了。林嘉颖也送了口气,瞥了眼主座上吃得满嘴渣却面不改色的老头就打算退出去。

    却在她刚准备起身离开之时,一直不曾说话的老头突然抬起头看向她,抿着的嘴使方正刻板的脸更为严肃。

    “听说,你最近又在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林老头深沉而严肃的声音响起,瞬间将她拉回往昔岁月。

    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看着老头说道:“电影不是乱七八糟的玩意,用得好就是造福人民造福社会的工具……”

    “胡闹!让你好好读书你不读,现在工作了还不安分!你有多少时间可以折腾!”

    老头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拿起放在椅子旁的拐杖,好似使尽全身力气般往地板上重重一杵,发出沉闷的声音与香烛滋滋作响声在空气中漫延开来。

    林嘉颖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老头固执而古板,从来都不会侧耳倾听她真实的声音。他从来不知道在寒冬腊月的夜里,让一个小孩点着昏黄的油灯在方块纸上一遍遍用毛笔书写错字究竟是一件多么违反常理的事,他也从来不会认真去感知她究竟需要什么而是一味硬塞给她,儿时被当众焚毁的小人书如同一道深深的鸿堑横在他们中间,她依旧记得他亦是这副方正刻板的模样,仿佛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的人生,成败得失我都接受。”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如此冷静果决,如同宣判什么结果般毫不留情。一拖再拖终归无济于事,父女之间必然面临一个抉择。

    外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他们的分歧,由来已久。

    老头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闭上眼睛靠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许久才摆摆手,让她离开。

    在刘氏担忧的目光之中,她转身离去。不觉间外边已是下过了一场大雪,零零星星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瞬间消失不见,都说“瑞雪兆丰年”,此刻却让人感到无限寒意。

    她在雪中站了一会儿,腊梅幽幽的香气混着冰雪的冷气,酝酿成直沁人心脾的冷香扑面而来。寒冷之后又是一阵畅快轻松。她拈花一笑,就靠着抄手游廊外的栏杆看着被冻得通紫的天空,心头一片宁静。

    刘成芳一穿过垂花门便看到这样一幅情景:高挑清瘦的女人双手抱胸靠着栏杆,仰头望着深紫色的天空,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留下大起大落如同山川大河般壮丽绚烂的侧面剪影,连那株肆意盛放的老腊梅亦成为了她的背景。

    他不禁微微一笑,仿佛又寻找到了失而复得的感觉。本想轻轻靠近,却不防一脚踩到了一处落空的积水潭,泥水渐了一腿子,在白色的西装裤上留下点点痕迹。动静惊醒了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人,林嘉颖依旧是一幅倚着栏杆不动的姿态,却稍稍侧过脸看了看这边的情况。

    却只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雪地里的少年……不,是男人一袭白色的西装,裤脚被点点泥泞侵染,仿佛从雪中走出来般,气度潇疏轩举,清隽卓然,金色细丝框眼镜下明亮的眸子带着熟悉的温和而明朗的笑意,仿佛能将满地的冰雪融化。

    八年前她曾用《诗经》中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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