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便走,休要聒噪。莫非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二人?”
青秋还待要说,玄冥却已经心生不耐,她乃九荒有数的大神通者,自有生以来无人敢对她不敬,然而如今竟被一小小人族话语震慑,竟然默认了让青秋离去。只是如今瞧得两人之态,心中不忿,于是便开口打断了青秋话语。
“怎么?”青秋斜眼看她,冷笑道:“我叮嘱情郎几句,祖巫便不耐了?不如祖巫也去寻一道侣如何?”
玄冥听得她话语,眉梢轻挑,寒冰似的面上竟多了一丝晕红,待要发作,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不再言语。
楚歌亦是无话可说,他知道青秋心性如此,那情郎之言只当做笑话,却又怕那玄冥发作,还待瞧了她一眼,发现玄冥不曾发作,便松了口气。
撩拨了玄冥一句,青秋心中舒畅了几分,试想这九荒之中有几人能和巫族祖巫如此说话?并且还让祖巫发作不得。
她挽了挽散乱的长发,笑吟吟的朝楚歌继续道:“我曾将人族修炼之法铭刻于那青石佩之中,你若练气有成,便可取出其中修炼之法,这是你们人族修道根基,莫要忘了。”
楚歌捏紧腰间青石佩,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修炼之法是极其重要的,初练气时只需知道吐纳灵气,然而随着修为精深,修炼之法便是必不可少之物。
此刻青秋亦已经调匀气息,法力已经自如,便挣开楚歌手掌,往前走了几步,一袭翠绿长裙在风雪中盈然飘舞,她心中未尝没有不舍,然而却头也不回的化作一道长虹消逝在天边。
雪花依旧飘零,短短不过盏茶时间,积雪已经没过楚歌膝盖,他望着青秋远去,心头空落,仿佛失去了什么,身前白雪依旧,伊人无踪,唯余香气隐隐。
静立片刻,楚歌手掌垂落,抖去满身积雪,亦转身往氏族寨子的方向走去,不曾着眼去看立在一旁的玄冥,便是转身之际目光曾扫过她那一袭白衣,却又如同视若无物,自顾自地往前行去。
“你便这么走了?”
玄冥清冷的敛下眉睫,看着自己素白掌心,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透过漫天风雪落入楚歌耳中。以她修为,便是距离千万里,若是想要让谁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就绝不会错漏一句一字。
“何须多言,我欠你一掌一命,日后你巫族有难,我若有能力,自然相助你巫族一次。至于一掌,日后何时要清算,随你心意。”
楚歌脚步不曾停顿,背脊笔挺,身上翠绿道袍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竟莫名的有种飘然出尘之意。
玄冥抬首侧目,轻抿嘴唇,最终屈指弹去面前飘飞的一点雪花,身形悄然淡去,一眨眼,原地只余皑皑白雪,那一名白衣女子仿佛根本不曾存在。
比起其他季节,楚歌喜欢冬季。当然,也喜欢雪。不知是喜爱那种寒冷的温度,亦或者是喜欢那种清冷的气韵,或者是喜欢那种万物休眠的感觉。
如今他站在这雪中,却感觉不到丝毫欣喜,因为这不是休眠,而是死寂。这数百里山林中所有生灵都被方才那一场打斗波及,如今一眼望去,不曾有树木,亦不曾有活物。便连焦炭都已经被白雪覆没了,只余下一片的死寂。
虽然不喜欢这种死寂,不过这的确让他行走之间方便了许多,没有了树木的阻拦,亦没有饥寒交迫的野兽威胁,这一路漫漫而行,除了积雪中行道不易,倒显得很是悠闲。
楚歌隐隐记得来时方向,便顺着大致的方向一路前行,没了树木遮盖,走失方向的几率便少了许多,只需确定脚下路途不会偏斜便可以找回氏族寨子。
翻过了两座千米高的山峰,天色已经完全阴暗了下来,原本仅存的几分熹光亦消失不见,月光更是隐没在雪云之中。
楚歌茫然四顾,山腰上一望尽皆皑皑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