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车内太过沉寂了,走了一半路途后 , 苏致函冷不丁地开口道:“这里发生过车祸。”
司机一愣,“啊?”
“前天 , 豆沙包在马路上走着 , 突然被车撞了 , 肚皮被撞破了,临死前,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说:‘哦 , 原来我是豆沙包。’”
司机一头黑线。
他转过头看苏致函,苏致函却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 好像在讲什么正儿八经的事情似的。
“还有一天,我看见有一个软糖在路边走路。她走着走着,突然说:‘啊呀!我的腿好软啊!’ , 然后 , 就倒掉了。”苏致函继续说这话 , 用那种喜闻乐见的语气。
司机继续黑线 , 实在没法搭腔。
“还有我的一个叫小蔡的同学,他在那边走着走着,突然就被端起来了。”苏致函指着路边 , 继续说。
……
“那天香蕉先生和女朋友约会,走在街上,天气很热 , 香蕉先生就把衣服脱掉了 , 之后 , 你猜怎么着,他的女朋友就摔倒了。”
……
车内的气氛凉飕飕的。
阴风一阵一阵吹过,冰渣掉了一地。
好容易到了目的地,苏致函从车里钻了出来 , 然后弯下腰,朝司机甜甜地笑了笑,“真的很感谢你们 , 小心驾驶 , 祝开心。”
当大人物的司机,压力真的很大啊。
司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些拐来拐去的巷道里 , 不由得擦了擦冷汗。
没想到那位小姐会在车里胡说八道了这么一通,不知道少爷会不会生气?
他拿余光去瞥少爷的反应 , 却不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刚开始,真的只是很轻很淡的笑 , 到后来,笑声越来越大 , 几乎捧腹。
好像他现在才回味过来 , 那一路来的废话,其实是笑话。
“少爷?”司机很少见到他那么开心的样子,好像从当他的司机开始,印象里,就只有一张过于沉静,近乎苍白的清冷的脸。
不苟言笑,泰山崩于前,也维持着宇文家举重如轻的气度与疏离。
不过,他笑的时候 , 让身为同-性的司机也有一瞬的恍惚失神。
过了一会,秀美的男子勉力忍住笑 , 目光投向潇潇雨幕的窗外 , 清清淡淡地吩咐:“回去吧。”
很有趣的下午。很有趣的人。
……许久没有遇见过了。
苏致函熟门熟路地穿过狭窄的巷子 , 掀开那些已经快晾到路中间的衣服 , 弯弯绕绕,终于停在了一间古旧的阁楼前。
她爬上楼梯,上前敲了敲门 , 高声喊着,“莫小蚁!”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拖鞋的声音。
没一会,油漆剖落的铁门依依呀呀地拉开了 , 一个乱蓬蓬的脑袋从门内探了出来,见到苏致函,对方顿时惊喜地叫了一声,“致函?你回国了?”
苏致函点头 , 人已经挤了进来。
屋檐上滴落的水珠正啪嗒啪嗒落在她身上。
屋里的人、莫小蚁顺手拿起门后挂着的毛巾 , 递给苏致函 , 让她赶紧擦擦湿漉漉的头发。
“你是来接元宝的?事情都办妥了吧?”她看着苏致函 , 信口问。
“不知道,我可能不能嫁给杜海川了。倘若拿不到结婚证,证明不了我的经济实力 , 他们不会把元宝交给我。”苏致函的表情立刻沮丧了起来,“什么混账孤儿院。”
“谁让你当初把元宝送进孤儿院?要么别生,要么就自己养 , 送了后又反悔 , 你当人家孤儿院是什么地方?临时托儿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