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能当街卖唱,好赖也是行为艺术么,要不要这样做宝搞啊。”袁琳白他一眼。
“让老佛爷开心,是咱家天职呀。”云臻表起了忠心:“老爹说过,咱家十六岁后便自动出任云家下一任家主,到时候首先修改两条家法:第一、阿琳老佛爷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的!第二、如有疑端,以第一条为准!”
“如此甚好。”袁琳顺着他语气,做出满意点头样子,闲闲端立着,慵懒的姿势伸出了右手,递给云臻,“哀家要血拼了。小云子,摆驾,起身!”
云臻:“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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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时节的细雨黏稠得像是浓重油雾,如果走在城市冷漠无情的高楼夹缝或发动机的轰鸣中,这绵绵春雨会让步调匆匆的人们呼吸不畅,但在质朴纯净的旷野,斜风细雨从苍茫天地间吹来,它们仿佛就成了自然之神的亲昵触摸了。
云臻捧着计划书来到江边时候,映在眼帘的,是绵绵雨丝里,铺洒一地的杏花中,袁琳倚着杏树安静读书的倩影,头发用发带散散绾着,间或有鬓角几缕荷风摇摆,便化开在了云臻眸子里。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虽隔着还有好几丈,袁琳却已感应到云臻,她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云臻也微微一笑。
“你在想什么?”
云臻走上去后,一直不说话,袁琳于是问他。
“没有啊,我在想你刚才合上书的时候,突然变戏法似的,从书扉间掬起了一捧杏花洒在我面前。”顿了顿,云臻才道,“我想起了《四月物语》里,樱花飘飞的大学开学季,女孩子榆野卯月从衣襟里轻轻一抖,抖出纷纷扬扬一大捧樱花,很婉约温柔的一幕,和阿琳你刚才很像。”
“当年荡舟在湖上偷看《四月物语》,也是这个时节,那时候,看到榆野在大雨中最近距离的向山崎学长借伞时,我们还总是看对方哭得稀里哗啦然后笑哈哈。”袁琳看着云臻,略带羞涩一笑。
云臻跟着笑。
春分时节斜风细雨,是他和阿琳那时最喜欢的天气,可以暂时停下修炼,而且出去玩也不会被淋shi,于是他们总爱荡舟在湖上,或者坐在屋顶。
“阿琳,你为什么要用衣袖和手指去抓这些雨滴啊,你看它们都被你抓晕过去了。”
那时候云臻总爱这样问袁琳,每次袁琳都会抿唇偷笑。云臻也不知道为什么阿琳会觉得好笑,可是她就是喜欢笑。
再稍长一些,她就会拿了个搓衣板或小矮凳在台阶上坐着,手里捧着她喜欢看的书,也有一些时候,她手里会握着那块伴随在她襁褓中的玉佩,望着天空独自出神。这个时候,他总会端一杯明前青螺茶给她,等她接过茶,突然就会从他袖口飘出一大捧花在她跟前:深紫的满天星,白嫩的雀舌草,轻盈的蝴蝶蓝……,五彩缤纷,好看极了。
阿琳的笑,也好看极了。
那时候时光静静地,总是功课功课又功课,修炼修炼再修炼!不像现在,自己总有很多分散思绪、需要去操心的东西。那时候阿琳却仍是像现在这样,她的世界里总是静静地,仿佛漂游在天地的尽头,虽然云臻也不知道她会在想着什么,也不会问她。但他走到了她身边,很自然就融入了她的世界。
就像现在这样。
落花。春影。
多年以后,当云臻握着另一块玲珑玉佩,才明白——当你很自然融入了她的世界,是因为,你就是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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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江畔流经的便是鹰山城著名的明春江了,顾名思义,就是春季里江边风景最为明艳。当下时节,江两岸大片金黃油菜花延绵铺展,曰照远峦云影摇,花开如海风送香,蜂蝶穿舞,鱼跃上江,相映成趣,美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