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公虽逝,铁羽犹存。欲明旧事,请往朝都。”
环山的草屋里,少年人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这张纸条,上面满是化开的huáng sè和皱褶,惟有那十六个字墨色如初。
半年了。
借着依稀的晨光,他点了支蜡烛,丝丝白烟随火苗舞动,点亮了阴暗的房屋。烛光下,一张透白的脸上鼻尖挺立,眉间欲展的英气中掺了疑色,连眼睛也失神地望向窗外,再无动作,宛若一尊新刻的雕塑。
喳喳的鹊儿飞入视线,终是打断了他的沉思。少年双指夹起手中的纸条,将它抛入烛火之中,窜动的火苗倒映在漆黑的瞳孔中,点亮了未曾有过的精芒,留下了碎散的灰烬。
“终归是要做的。”
少年起身披起宽大的袍子,伸手向床后一阵摸索,竟是掏出一柄长剑。那剑外裹着革制剑鞘,剑柄处是温润的白璧色,隐约间还雕着纹饰。他随意地将其配与腰间,俯身吹灭了烛火,随后昂首按剑推门而出,合上了投射进去的光线。
屋子又暗了下来。
清风习习,他心悠悠。
幽深寂静的山道中,少年的步履矫健。这是一条他走了十多年的路,每一步似乎都踏起记忆的回响。
前方传来一阵阵齐整的读书声,少年会心一笑,加快了前进的步速,周遭景色顿时如流光幻影一般向后退去,数息之后,他停下了脚步。
褪色的竹屋如往常一样,门扉大开。少年在门口脱下鞋子,按剑走了进去,他的心中平静,欢欣,又带着悲伤。
一个高大的男孩发现了门口的少年,大步地从竹屋的正中央处走了出来,几乎是在同时,屋内的其他十几个少年都放下书本,跟在高大男孩的身后,甩动起他们破旧的衣袖,露出的双掌重合,向门口的少年施了一礼。
“先生!”
声音整齐,敬意盎然。
“起来吧。”少年点了点头,双掌虚扶,示意学生们站起来。
他望这群精神奕奕的小伙子,问道:“教你们多少年了?”
在场的学生们为之一怔,但最高大的那个少年站了出来,回答道:“三年了。”
“三年前,我十三,大石头你年长我一岁,剩下的都不到七岁。大家都是贫苦出生的孩子,跟着我,也都很好学”
他突然停了下来,红润的脸上有些凄然。
他捏紧了剑,任由剑纹在皮肉上印下红色的痕迹。
“我得离开了,去做一件不得不做之事。”
咚!咚!咚!
膝盖撞在竹板上,响起了如浪潮般此起彼伏的声音。
十几个孩子仰视着少年,犹如一座座竖立的石碑。
沉默,也是恳求。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将长剑从腰间抽了出来。
唰!
不是金铁。
而是白璧。
剑身温润如雪,不失剑形却少了凌厉。
“这便是白璧剑!”
孩子们都怔住了,他们知道这剑代表着什么。
望着那剑,他们惊讶,羡慕还有失落。
先生,留不住了。
少年像是看透了他们的心思,道:“我得剑数年了,离去也非剑之故。”
他将革制的剑鞘取了出来,递给了那个名为大石头的高大少年,叮嘱道:“大石头,我走后,你就是新的先生。做人当如此鞘,外朴内秀,胸藏锋芒。”
“我将为剑,生死难卜。”
“先生!”
声音整齐,离愁满怀。
少年摆了摆手,弹了弹剑身,将其束于腰部。
锋芒毕露!
“没有哭,没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