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用竹笠遮着脸道:“本僧男子汉大丈夫,就是不出来,你又怎么样?”
此时,赵震山迸出一声哭喊:“爹!”
他经过把脉检查,已确认赵百万已死,禁不住放出悲声。
徐天良没再停留,踏步趟向街口。
“丑八怪,偿命来!”赵伏山高叫着,随着话音,已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扑向徐天良。
赵震山悲愤之际也未及细想,弹身跃起,掠空而过,飘然截到徐天良身前。
“不要……”赵秀山惶急地高呼,“难道你们忘了爹爹的话,想做赵家不肖之子!”
然而,他的呼喊已经迟了一步。
赵震山掠跳在前,赵伏山猛扑在后,兄弟俩一掠一扑,两柄剑一上一下,已将徐天良阻住,配合得可算天衣无缝。
“双龙戏水!”六不和尚在人群中高叫:“好一招双剑合壁。”
徐天良猛然警觉,蓦然沉缓地走着。
“丑八怪,去死吧!”赵伏山厉喝着,两道剑芒夹击攻到徐天良脸面和后腰。
一声轻蔑不屑的冷哼,徐天良身子如鬼魅般的一闪。
蓦然间,一道耀眼的光芒,冲霄直起,逼人的剑气,使空气变得凝固失常。
剑王纵横jiāo错之间,一闪即逝。
刺目的血在空中再度迸开,雨珠般的鲜血直向地面洒落。
赵伏山的一颗脑袋,带着一条血线,滚出一丈多远,落在赵百万的身前,而尸体却倒在街侧,断脖上的鲜血仍泉水般地溺出。
赵震山痴呆地凝立着,左手下意识地捂住右肩,在右肩上少了一条手臂。
那条还握着长剑的右臂,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脚前。
徐天良已饶了赵震山,仍旧缓步地向街口。
这闪电似地的一击,从身形晃动、出剑、斩头、断臂、入鞘,一切都在短暂的一刹那之间而逝。
太玄乎,亦太令人无法自信。
所有的人,除了天佛大师之外,都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徐天良。
难道这是真的?决不可能。
然而,这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霍长青头额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幸喜刚才没有冒冒失失向这个丑汉子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徐天良走得很平静,很沉稳,加上那满是烧伤疤痕的丑脸,给人一种毫无人xìng的感觉。
其实,他的心里充满了痛苦。
为了赵百万、赵伏山、赵震山、为师傅徐沧浪、为钱小晴,也为自己而痛苦。
他的内心的痛苦,远远超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被杀的赵百万!
这些纠结在他心中的痛苦,给他带来一种无可奈何的麻木感。
他麻木地,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知觉的,在往前走。
此刻,如果有人从背后给他一剑,纵是几岁孩童,也可以要了他的命。
但是,谁也没有阻拦他,更没有人从背后给他一剑。
街上是一片果木,一片狼藉,一片惨厉。
赵家的人,调集进街的士兵和衙役,全都楞呆了。
赵伏山死得不明不白,故而难以暝目,离开了脖子的脑袋,瞪圆了双眼,仰望着盘坐在旁边的赵百万,那模样像是要爹爹给他报仇,也像是爹爹向他解释。
奇迹出现了。
赵百万的嘴唇居然动了动,嘴里吐出了一句无声的话:“不孝子,咎由自取,还有什么可埋怨?”
赵伏山扁了扁嘴,终于合上了眼皮。
赵百万的身子砰然倒下,头触地时喉咙里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叹息。
赵百万尸体倒地的声音,惊醒了呆立在府宅门前的知府大人与副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