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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她拔出腰间的小刀,在磨石上打磨起来。王府的女人们都已经贴身带刀了,把刀刃磨的雪亮锋利,北凉的女人和男人一样性子烈,敌人攻进城内的时候,即使小刀杀不了敌人,但是挥刀割破自己的喉咙还是轻而易举的,死了总比活着受辱好。凉王府后院充斥着善柔单调的磨刀声,长生默默的看着刀锋上的丝丝冷光,低低的咳了几声。



    ‘冷吧?天黑了,我们进屋吧。’善柔走了过去,就要关shàng én。门外传来马叫声,善柔有些惊异,王府内没有马剩下了。她看了出去,只见那匹瘦弱的枣红母马立在不远处,身着灰袍的老妇人半跪着在马腹下挤奶,她放下心来,走了出去。那是给长生供奶的母马,这孩子身体差,听说西边的人每天都和马奶牛奶,身体异常的强壮,所以长生每天晚饭前都要喝一杯新鲜温热的马奶。



    ‘蓉姨,我来吧。’善柔站在老妇人的身后,‘你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去休息吧。’



    ‘让我挤完奶,王爷说了,只要我不死,就要我一定挤奶给他喝。’



    张蓉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听的善柔心里直发冷,她看着张荣白花的头发在灰褐色的老脸边飘动,揪着马奶的双手无力的重复着,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张荣本是个手脚轻快的女人,家里养的马产的奶是整个北凉最好的,王爷才会命令张蓉每天供奶给世子。



    可是自从开始打仗,张蓉的丈夫和四个儿子接连死去,最后小儿子的尸体拖回来的只剩下了上半身,张蓉抱着他哭了一晚上,整夜整个凉州都听的见,现在张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就只剩下这匹老马与她相依为伴。



    纯白的马奶溢满了银碗,张蓉佝偻着背,把马奶送到善柔手中。她仿佛抬不起头来,看也不看一眼善柔,转过身去抱着马头,趴在马背上,双肩颤抖着,像是在哭泣,却又听不见声音。



    善柔捧着银碗,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张蓉紧紧的抱住马脖子,整个身体抖动的越发厉害,她忽然转过身猛的扑向善柔,用力的挥手打翻了那只银碗。洁白的马奶洒了一地。



    ‘蓉姨,你这是做什么?’善柔惊慌的大叫。



    ‘我不要我的马奶喂养白眼狼。他们姓楚的都是狼啊!他们杀了我丈夫,杀了我的儿子,还要用我的马奶喂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张蓉像是变了个人,她发疯似的喊叫起来,眼里尽是泪水。



    ‘宁愿杀了我的马,也不要喂他。’张蓉拔出腰后的小刀,不顾一切的在马身上刺着。吃痛的母马长嘶一声,却不敢踢主人,拖着受伤的马腿躲到一边。善柔过去使劲的抱着张蓉,可这一刻张蓉的力气却大的像头牛。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让我杀他,难道还不让我杀自己的马,我杀自己的马也不行吗?’佣人们听见声音都跑了出来,几个力气大的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张蓉,她挣扎不脱,只得使劲大吼,最后声音都变成了嗓子里的咽呜。



    善柔看见屋子那边,门的缝隙悄悄合上了。



    善柔掌着一盏灯走进了屋子,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孩子缩在床上的角落,头埋进膝盖里。以往这时候善柔总会温柔的上前把他拉起来,让他好好的睡在床上,可此刻她却有一种无力感,张蓉凄厉的喊叫还回荡在耳边,让她有一丝丝的恍惚失神。



    他排着孩子坐下,把灯放在二人眼前。安静了许久,善柔低声道‘世子,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为什么我生在大夏?’



    ‘为什么我姓楚?’



    ‘这和你生在哪里姓什么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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