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暗暗心惊,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在这么炎热的季节,最容易出事了,现在住的差倒不是要紧问题,重要的是他们不要因此出事才好。
你明日与你表姐说,让她带着人到上官家去领绿豆汤,一定要是上官家的才行,记住了吗?龙璇玑还是不忍心百姓遭殃,在她们已经走过难民营之后,她对冯氏吩咐了一句。
龙姑娘放心,小妇人记住了。
冯氏的神情很郑重,这是个胆大心细的妇人,应该可以信赖。
到了。没过多久,冯氏就在一处破败的小院子前停下,推开了大门。
屋子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冯亮兄妹应该已经睡下。
不要点灯,我看得见。
冯小妹的房间里,龙璇玑制止了冯氏,房间不大,但却很干净,小窗户半开着,浅浅的月光透进来,可以看见,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小床,一个小女孩卷缩着身子,已经睡着了。
龙璇玑走到小女孩的床前,借着月光打量着她,弯弯的小眉头皱着,长长的睫毛投下暗影,眼皮有一下没一下的颤抖,小小的鼻翼微微动着,紧紧抱着双臂,蜷缩着腿,睡得既不安稳。
已经不用把脉,单从她这样的睡姿,龙璇玑就能断定,这是一个明显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想必是受过什么刺激,所以才把自己封闭在自我的小圈子里,在华夏国,这种孩子被定性为自闭症。
为了万无一失,龙璇玑还是给小姑娘搭了脉,静静感受了片刻,才收了手,也能确定这孩子就是自闭症,且是重度。
自闭症的孩子,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却在某一方面表现出极度的执着,比如不说话,让人误解是哑巴,不睡觉,一整晚都能睁着眼睛到天亮,被人认为是神经病,还有把自己隔离起来,不认字不学数,表现得像个傻子。
他们自动把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都隔离在意识之外,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她的身体很健康,但极有可能受到过某种刺激,你回想一下,可有什么事是你自己都接受不了,却让小妹也看见过的?出了房间,龙璇玑问冯氏,自闭症的外界刺激是首要条件,想要治病就要了解病因。
自己都接受不了,小妹也看到过,那就只有一件事了。
这个牌子你拿着,为了这个东西,弟兄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逃了回来,上面不知道我带了东西,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拿出来,但我怎么死的,就是死也不能说。丈夫冯剑临死前说的话,突然浮现在冯氏的脑海,她的手不自觉的卷着衣服边儿。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龙璇玑的眼睛,她只当没看见,等她开口。
五年前,小妹三岁,她爹爹死在我们娘三跟前,打那之后小妹就不怎么说话,越长大就越不爱开口,现在索性一天也不会说一个字的。冯氏叹了口气,说起五年前的事。
还有那?
没有了。
她没有拿下斗笠,轻纱内的脸色如何,冯氏根本看不到,只是听她的声音清润冷冽,该是年纪不大,她应该听不出自己在撒谎,而且单单看见自己父亲的惨死,就足以让一个小孩子震撼,小妹应该就是这样发病的。
对大夫隐瞒事实,是最愚蠢的做法,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但是你女儿的病我也没办法治疗,告辞。
斗笠上的轻纱震动了一下,冯氏听那声音冷了几分,见她转身就走,顿时大急,龙姑娘,小妹她看见父亲的死,所以才受到了刺激,我并没有说谎。
龙璇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淡然说道,你当然没有说谎,你只是隐瞒了其中的一部分事实,比如你丈夫为何会死在家里,还要给你一个圆牌,你觉得这些无关紧要,可惜你不是大夫,不应该由你来判断,小妹的刺激在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