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园内荷花鱼池旁的“观雨亭”,蒋公公惬意地四下欣赏着落雨纷纷,端起沈家自酿的青竹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顿觉烦热皆消,痛快异常。又顺手用筷子夹了那火腿炒青笋品尝了,对侍立一旁的环儿赞了几句,余光扫过去想看沈重着急的洋相。
观察了半天,却发现沈重已不见适才门外初听到消息时的惶恐,在一旁替自己布菜倒酒,顺手指点园中美景的玄妙,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自己先急了,沉不住气问道:“沈小子,天子圣意,旷世隆恩,你就是这般随意从容,毫不在意?”
沈重见蒋公公不再装腔作势,便坏笑道:“蒋大叔身负吴公公指令,为皇命而来,必是比我着急,如今这幅样子,定是想看小子的笑话,我为何要让你得意。”
蒋公公听得沈重唤自己“蒋大叔”也是心中一暖,笑道:“你这小子倒是伶俐,那你倒是猜猜,皇爷因何点名要见你这布衣草民。若是猜不出来,一会儿就罚你给叔搓背,端茶倒水。”
沈重笑道:“孝敬蒋叔还不应当,还须打赌不成。不过蒋叔您难不住我,我倒是猜到了。”
蒋公公一愣,难以置信地说道:“那你就说说,若是丝毫不差,就罚我将这坛青竹酒全喝了。”
环儿一旁不乐意道:“蒋公公赖皮,明明是你爱喝这青竹酒,却还要得了便宜卖乖。”
蒋公公c沈重一时都是大笑起来。
沈重又给蒋公公续满了青竹酒,笑道:“我年岁不大,又是白身布衣,不过是写了两本书,排了一出戏,就算皇上爱看,不过吩咐下来命将书和戏班送上京去就是了,因此我猜必是因为《射雕英雄传》和辽东惨败的缘故。”
蒋顺哈哈大笑道:“真真是个机关算尽太聪明的伶俐人,竟是猜了个不离十。可也没全猜着,我干爹从南京镇守太监府,听京里来人所说,皇爷和郑娘娘看着你那红楼梦,竟是一边垂泪一边感叹,说是何等至情至性的少年才子,自幼经历了怎样的孤苦磨难,才写出那样悲欢离合勘破世情的名篇,作出那样伤情刻骨催人心扉的词曲,怜惜之下见你之心更盛。哎,你这孩子搅得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都是眼泪,弄得朝堂重臣议论纷纷,连天子都垂怜,也算是异数了。”
环儿听了高兴问道:“公公说得可是真的,我家公子真的如此出名,那红楼梦全天下人都知道了不成。”
蒋公公没好气道:“你家公子是个爱冷清的,把那书和戏班扔出去赚钱,自己躲在这慈芸苑逍遥。素日也不肯学那些文人雅士参加聚会c文会,你们自然是不知道。如今沈大才子的名声可是比阁老都响,这有茶馆的必有射雕,有青楼的必有红楼,听说《红楼梦》一书已是增印了二十余版,还是脱销。沈家班更是被逼着直接改道南京,观者如潮,如今已是一票难求。害得戏曲班子纷纷改唱红楼,青楼大家也不得不学些《枉凝眉》c《葬花吟》的曲子留客,却都是学不像被奚笑冷落,对沈大才子真是又爱又恨。文人士林中人一边酸着追看,一边嫉妒骂着你家公子有此才华却不思报国,那女孩儿家更是一个个整日泪眼婆娑地牵挂沈东海和宝玉哥哥。更不用说大户人家拿着宁荣府兴衰教育子弟,朝廷为了书中的襄阳之战争论着辽东败局。真是到处一片混乱,都是这坏小子弄的鬼。”
沈重不理环儿崇拜的眼神,问着蒋公公:“小子也看不得邸报,对当前朝政和辽东都是模模糊糊。此次万岁召见,到底有怎样的因果,蒋叔倒是给详细讲讲,别让我一头雾水地进京吃亏。若是给皇上演演红楼大戏,讲讲人物诗词也还罢了,别再整出其它事故。”
蒋公公喝了一大口青竹酒,叹了一口气,说道:“自从去年朝廷点杨镐为经略,杜总兵c刘总兵c马总兵c李总兵各部以及朝鲜兵,共计十一万征讨蛮夷奴酋,虽然朝廷为战备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