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从李昭凯旋,高祖皇帝李燚龙心大悦,决定要举行盛宴庆贺,便把此间事宜交给了二子李旭操办。那李旭本就兼着户部的差事,如今又要忙碌宴会之事,一时间焦头烂额,恨不得一身生出三头六臂,一日多得十二时辰。只是他身体一直不太好,况且天热难当,不想中了暑热,发了旧疾,不得已,只好请三王李旦和四王李旸帮忙。只是那李旦自从南方回来,已接管了礼部,起初还可,越往后越发忙了起来,又兼着韩五女出阁的日子更加临近了,他也没了清闲。
唯有李旸尚未成年,虽然加封为王,但首要任务仍是读书学习,便是他的时间最多。李旭便请他来病榻前,拉着弟弟的手叹息道:“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如今做哥哥的惭愧,唯有倚仗四弟的贤明了。”
李旸哪里禁得起这种话,哽咽着回道:“二哥这么说,小弟无地自容了。二哥的事就是小弟的事,小弟自当竭尽全力,为二哥分忧。还请二哥宽心养病才是。”于是揽过许多事情,只当是自己的分内事,竭尽全力的做了起来。
他原就是个不做便罢,要做便求尽善的恭肃之人,如今为他兄长分劳分忧,愈发求精起来。奉旨办宴的臣工,许多只当他年少好骗,或是偷懒,或是暗贪,谁知李旸摁住不发作,积到一处,发了一通雷霆大怒,上奏皇帝,革职查办了一批贪腐没有实干的官僚,震慑的朝野皆知了齐王乃是个丁是丁卯是卯的严苛无私之辈,只得更加小心恭敬的伺候,也有不少清廉能干的官员,本来苦于阿谀奉承之辈的欺压,现在都纷纷投奔了李旸门下,一时间齐王府门庭若市,十分热闹。而他主管之事,经过一轮撤换,竟更加快速有效了。
这一日李旸和几个回事的官员一处随便吃了午饭,光禄寺卿秦鸥亲自带了曲乐册目来给李旸过目,李旸将他请入书房,笑道:“大热的天,大人怎么亲自来了?叫人送来就是了。”
秦鸥笑道:“齐王殿下日夜辛苦尚且不说,臣下们怎么好意思偷懒?再者,有许多事情,微臣担心他们说不清楚,所以还是自己走一趟放心。”
书房里在座的几个官员,有些就是光禄寺的下属,还有一些虽不隶属光禄寺,但也都居于秦鸥之下,便纷纷起身向秦鸥问好。秦鸥也没有架子,一一的向他们也问了好,从袖中取出册子递给李旸。李旸随手递给未央笑道:“你来念。”
未央接过,念了起来:“歌有《鱼丽》、《湛露》、《宾之初筵》。舞有《庆善》、《光圣乐》。”念完,卷好单册又交还给了秦鸥。
李旸扬眉一愣:“只有这些么?”
秦鸥点头:“还有修复了半卷的《秦王破阵乐》。”
“这个我知道,是三哥在修补。”李旸摇头,“只得半卷,并不能用。二哥和三哥的意思都是留到父皇寿诞再用。”他看向秦鸥:“就没有可再用的么?若只有这些,未免太过单薄。”
秦鸥叹道:“就连《光圣》一舞,也是教坊舞姬向白、曲两位新学的。歌倒也容易,无非是歌颂战功太平的。只是舞蹈难办,一是编排,二是学习。”他说着,徘徊着顿了顿说道:“微臣和下属们商量的是,除了这些正经雅乐,连胡旋、龟兹、婆罗门,都是可以跳的。陛下虽说此次是庆功宴,但也是君臣同乐的宴会,若有这些,倒也添了许多活泼。”
“可告诉二哥了?”
“韩王说知道了,让齐王殿下看着办。”
李旸听了,沉吟起来。秦鸥在他身后跟着回来踱了两步,见他一时难以决断,便向侍立在一旁的柳未央使了个眼色,未央会意,跟过去和李旸并肩走了两步,凑到李旸耳畔说了两句,李旸边听边点了点头,便驻足向秦鸥笑道:“既然你们都议定了,就按你们说的去办吧!务必要操办得热热闹闹的才好。”
秦鸥称是,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