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说不知,你可信?”乔应律淡淡笑着,任风吹拂她面上的碎发。“姑娘这话,可是有深意啊。”宋慎慢悠悠道:“若是你真不知,我寻你便寻错了人。”他绕着河畔的石墩踱步,话锋忽而一转,隐隐有些锋利的味道,“可若你已知,说了这番话,则是想要我觉得你不知。那我便要怀疑你是不是老五的人了。”
“当然,我也并没有怀疑。听你方才那番话,显然是不满老五的。可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乔应律深吸一口气,嘴上笑着,眼里却一片冰冷。“奴家不过一介孤女,哪有什么资格不满大人们。”见宋慎平日里温和的脸已微微一沉,又道:“大人们间的事,奴家不懂,也不想懂。奴家不过一介孤女,只知道大人说什么,奴家照做便是了。您说是不是,大人?”
“你倒是个有趣的女子。”
“奴家姑且以为宋六爷这是在夸赞小女子。”
“自然。”
宋慎大笑,心情似乎不差,便道:“你我以家族平辈论交,也不必拘束身份。”
应律应是,叹息道:“宋六爷,我只托你一事。”宋冽挑眉,“何事?”
“峨眉山的无忌道长曾给家母本家云家算过一卦。道是有三劫。主劫非天子,敌劫非官场,内劫为小辈。”
“云家于家母有恩,还望大人替应律解云府三劫。”
听闻此言,宋慎思索片刻,心下已是有了几分把握,随口应承下来。“你放心,此事我替你解决。”
她又再三言谢,想了想开口问:“不知宋五爷令妹和宁公主可有消息?”应律偶然听窦京遇提过两句,却未见徐戎川说起过,想来是心中介怀。
宋慎一提及宋书凝便一个头两个大,摇头苦笑道:“她不过与我母妃去永济寺上根香,转眼便把自己丢了。你说气人不气人?”他嘴上虽这样说,可乔应律听他语气,倒像是没有半分担忧的样子,显然是知道自家妹妹有几分本事。
到底是别家的事,应律也不好多言,只道:“你倘是想念她,去空谷一觅倒可能寻得几分踪影。”
宋慎虽好奇,又不好出言多问,便道了谢。他确实不担心这个妹妹。当年母妃受苦,他遭人白眼的时候,宋书凝还小,却已开始懂得隐忍。这些年来,两兄妹摸爬滚打,倒也讨得宣帝几分欢心。尤其是这位和宁公主,面上乖巧可爱,不谙世事,实则玲珑剔透,颇懂收放。要说她是无缘无故丢了,宋慎倒还真不信。心中已知她是设法出门,让她多历练些日子,也是好的。自然便不存了什么想念的由头,把她给寻回。
这样一想,他愈发觉得应律有些门道起来,心中掂量着,一时间竟是无言。
河岸上的风刮得大了些,乔应律不禁一阵咳嗽。半晌,才道:“宋六爷的事,应律会尽快帮您办好的。”宋慎心道,真是好个剔透的女子!当下缓缓说:“此事不急。见你面色青白,像是感了风寒,可要我寻位大夫给你诊治?”
“多谢六爷好意,应律身子无碍。”乔应律勉强笑笑,似是不打算告诉宋慎自己的情况。想来也是,她连徐戎川都不肯说,又怎么可能与他说。
宋慎点点头,“河岸风大,我送你回去休息。”
一路走着,二人却一直无言。宋慎只觉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皱眉问道:“你身子真无大碍?”应律摇摇头,“一点小病,不碍事的。”
见她这样说,宋慎也只好作罢。目送着应律进了悦来客栈。不多时,方才被他喝走的小厮便回到了他的身旁,步伐诡异的很,竟是让人浑然不觉。那小厮行礼,“六殿下。”宋慎点头,问他:“我且问你,那件事,皇城中的云府可括在内?”
小厮恭敬道:“云府是括在当中的。”宋慎抿抿嘴,“云家暂且不动。”忽而又想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