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祭祀的萨满过来架起阿拉耶识往祭台走。祭祀坑中铺着一层木柴,萨满师把牛角上垂下的白绫分别绑在阿拉耶识的手腕上,然后两个萨满师同时用力,拉另一头的白绫,阿拉耶识便徐徐被扯到半空吊着,她的头离牛头约有一丈,脚尖离地面也有一丈,身体的重量全吊在两只纤细的手腕上。银鼠皮披风已经被拿走,只剩下白色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宽大的衣袖垂到手肘下。
腕关节和肩关节承受了躯体的重量,很快会酸胀发麻,全身血液循环受阻后,会加重冻伤。此时气温在零度上下,衣着单薄的人体暴露在这种温度下,体温急速下降患上低体温症,一小时后就会因身体停止工作而死亡。看着身下的木柴,也许萨满们很快点燃它们,大火焚烧所有的祭品。阿拉耶识默默地盘算该如何迎接烧死这样惨烈的死亡过程。她盼望马上来一场暴风雪,能快速让她患上低体温症,烧死太痛苦了;也许,可以尝试在这种情况下入定。不,她旋即又否定了这个打算,病人离世尚有临终助念,她应该念往生咒超度自己。
腊日祭在大巫祝的主持下热热闹闹地开始了。神秘的家主坐在祭台后方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盘腿坐在桌凳上,闭目轻轻念诵着什么。前台的大巫祝念起祈祷的咒语,浑身筛糠样抖动。两侧的大鼓立刻敲响轰隆的节奏,几千个萨满同时跳起请神的舞步,手鼓和铜铃一起发出响声,竟也汇成整齐协调的强弱强弱节拍。
一个弟子挥动长达四尺的萨满长刀朝神灵上身后“筛糠”样的大巫祝身体猛砍,刀砍在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持刀弟子的虎口震得发麻,大巫祝身上没留下任何伤口,外面的黑熊皮袍子连毛都没有掉过。又有弟子拿法杖戳向大巫祝的腹部,法杖碰到肚子时一股反弹力道沿着法杖传到弟子身上,那个弟子法杖被震飞,其人被震得倒退好几步才收住脚。巫兰兰在一丈开外朝大巫祝发去数把飞刀,沾到大巫祝身体就被弹飞,有的飞往旁边的弟子,引起一阵小小骚动,有的没入雪地里。见到大巫祝神通的萨满师们更加激动,不停摇动手鼓和铃铛,铃铛声在大地上发散,很快又被白茫茫的雪原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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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大巫祝的护体神功,曾经让阿琪刺杀失手,当时淬毒的三枚飞镖全被震飞,其中一枚钻入一个倒霉的弟子体内。空中的阿拉耶识勉强地苦笑,看来西方传教士的书上记载的是真的,义和团c白莲教会刀枪不入的“妖术”和大巫祝的神功类似。她知道那种护体神功是怎么回事,是同一空间中不同频率的磁场,或者叫灵体c护法c东北出马仙更加通俗易懂,并非是大巫祝自己具有神通。他就相当于玩电脑游戏开外挂辅助的玩家,却误以为是自身的能耐。
邪魔外道!
阿拉耶识对此不屑一顾,一个出马弟子开设的堂口而已,魑魅魍魉徒为耳。柏素云道家师父的护法多了去了,上方仙家才不做残害生灵的事情种因果。
还有一人也对这场神功表演无动于衷,那人就是祭台后方的帐篷中盘腿端坐的神秘家主,他神情闲适地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萨满师颠狂地跳动,不自觉地用手捋下巴上修饰得很漂亮的短胡须。当看到吊在神柱上,半睁双眼的阿拉耶识时,方才的怡然自得也散了许多,一丝遗憾浮上他的心头: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索性毁了更踏实,留着天巫早晚会坏自己大事。看着还在降神状态的大巫祝,家主嘴角带出一抹轻蔑的神情。大巫祝不过是颗棋子而已,他的那套神鬼东西怎能上得了皇家台面,也就唬得住那些蛮夷胡人罢了。可笑的是,他竟还痴心妄想从天巫嘴里逼出中国方术。这段日子,大巫祝依仗他门下萨满弟子众多,想违抗家主的命令对天巫用刑逼供,最后被他施术教训了一顿才罢手。就在祭祀前,不死心的大巫祝还与他再次争论此事,他坚持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