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不就是前几天失窃的那套衣服,那天追到落霞谷,窃贼身边赫然站着一个女子,看到那个女子的容颜不得不说,身为女子的她心里也被震惊了一下,但,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来辨认?
忽然被这认知狠狠的抽了一耳光,心里猛地疼,涂了丹蔻的手指紧攥,泛出苍白,脸上不动半分:“属下见过。”
半响后,季舒才听到一句话,如雷轰顶:“在哪?”
躲在床下的锦和,掀开帐幔的一角,漏出些许的光,对话清晰的落入她的耳朵里,什么东西——拧眉不解,就这些废话?
屏风后的人朝这边看了看,抬脚走了几步,声音细微,灯火摇红,光透出半透明的屏风,落入内室,手描白梅横斜满屏,像一张网,网线细小,密密麻麻的束住她的呼吸,那人脚步不停,问了句:“在哪?”
锦和突然感觉腰上一紧,落入满怀的玉兰香气,伸手挑起的帐幔随之而落,床底又恢复一片黑暗:“别动!”
他往自己怀里拉近一点,女子的幽香窜入混乱他的气息,麻痹他的神经,像抛进大海随波浪逐流沉浮,四海茫茫,不知所以。贴着上弦月般凹凸有致的妙曼身材,腰身似盈盈一握不堪欲折,发丝被他一拉弄得松散,手指一卷,钢化缠指柔,精致清瘦的肩膀有些咯手,蝴蝶般展翅欲飞的锁骨通透明亮,竟比她灿若星辰的眼还要亮上几分,许是诱惑。
——楚蔚然皱眉,稍微的拉开一点距离。
锦和自然不敢动,脸贴着男子精瘦的胸膛,玉兰香萦绕在鼻子尖上,隐约中还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几天里,她一直在寻找机会逃出去,一是担心自家娘亲,二是面前这个人伤得太重,虽然他不说,她心里有数。
那天她以为那枚暗器上面只是涂有令人昏厥的麻药,并不致命,却没想到加剧他身上的内伤并发,除了内伤还有以前乱七八糟的旧疾,她看不出来,隐约觉得跟自己的病症相同。
那所谓的凝神丹,不单单是凝神丹,那日她问他,不想说她也不想逼迫。
这几天,他一直恣意随心,似乎不把这点伤放在心上,又或者有点别的东西,她懒得去猜,算了,出了这寨子,找天缘大师应该会有办法。
她爱记仇,也不爱拖欠别人。
屏风外的男子被季舒接下来的一句话,停止向前:“前几天,被一男子偷去。”
室内静默半响,只听见:“那些人,明天送去西楼。”
西楼,是开遍长渊国的青楼。
然后示意她下去,季舒咬唇,溢出一丝丝的血,她还是不想在他面前撒谎,退了下去,正准备关门的时候,飘来一句话:“你知道,我不喜欢等人的。”
季舒的身子晃了晃,用力攥住衣襟,才不让自己倒下去,终究是要用上位者的语气来警告自己了么
原来,她离他从来都是,那么远,那么远。
那些流过心脏让自己酥麻的念头,不过一个幻想,一个只产生雏形就被掐灭所有念头的幻想,击打着她的四肢百骸,是初冬里震落白梅的一场凌迟。
是的,他若要一个人,怎么会用那么迂回婉转的方式。
季舒闭了闭眼睛,步履摇晃——守在门口的舒然叹了口气,又一朝春水向东流,可惜可叹可悲,关于自家主子,他想了想,就觉得发颤,太可怕。
怎么会有人喜欢上他家主子这等事——
又或者怎么会有人认为他家主人会喜欢上一个人——
舒然觉得,都是世界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