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知道吗......"寂静的偏廊中,一行人前后走着,不知是谁的声音,神神秘秘从其间穿插了出来,“杨珺的房间搬出去了,按姑姑的意思,其实是让她从今晚就开始接客呢!”
此言一出,犹如掷石击水,我惊讶地抬起头。
“啊,怎么会这样的?”大家一下子热闹了,呼啦一圈将说话的女子围了起来,“不是说头一个反而有争取的权利吗?”
“话是这样说......但你没见玉姑姑领着她往台下转了一圈?今日座上的可都是大金主哇!我们这群上台的,全是地地道道的雏子,玉姑姑哪会放过这个发财的好机会呀......明着说是选头筹,暗地里......就是在卖我们的身子呢!”
冷风愣的一吹,我的背脊顿时凉出一身汗。前后细细一想,这话竟没什么错处。若真心只为考核才艺,何必增设夜场投簪这个环节呢?原来台下那些人模糊的面目,此时便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我的确想起,玉满堂握着杨珺的手,满面春风地应酬着,一直走到那个最富的徐老爷跟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历历在目。直到最后的训话,杨珺也没有再出现。
没想到我那伤心事,竟帮我躲过一劫!
关上门,熄了灯,我躺在那张熟悉的被窝里,瑟瑟发抖。三年了,生活虽有诸多不如意处,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让我觉得险恶。为这一晚,我日日勤学操练、将它视作证明自己的机遇,结果全在这一刻分崩离析,使我惶然不知所措。
公子呢,公子知道这阴谋吗?公子他......是因为知道这一切,才有意离开的吗?
心里的苦水蔓延开来,想起他曾对我说,既来之,则安之,我见你第一眼,便信你可以——我是多么感激他的信任啊,一度将此作为咬牙坚持下去的理由。不,我绝对不信公子管弦是个和玉满堂同流合污之人。以他的身份,有什么必要和青楼老鸨做这等勾当?
可是......以他的身份,又为何要偏袒像我这样狼狈落魄、落入烟花之地的女子呢?
死死摁住头,我强迫自己不能继续想下去。可是没有办法,他的温声笑语,那直直凝望我的眼睛、折扇轻摇的潇洒、甚至是离开大堂时头也不回的身影,都似一轮幻月,从无边无际的脑海中冉冉升上天空,越发让人触不到,够不着。
心里有一种渴望与日俱增,我多恨自己只是一介青楼女子啊!摆脱不了被沦陷的命运,亦无法追随所爱的人。
这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通身都是雪白的,雪白的墙、雪白的被褥和榻,一股浓郁发酸、说不上什么样儿的气息笼罩着这里,而我的视线朦朦胧胧,一切都看得不甚清楚。
是什么糊住了我的眼睛?耳边却有一把声音响起来,隔着呼吸都能听到那阵欢喜,浸在空气里:
“是个女宝啊......好可爱啊......”
“囡囡还不能抱,来,你用手摸一摸。”
“怎么样,是不是软软的......”
谁、是谁?
我奋力扭动着身体,想把被迷住的眼睛打开,却好似浑身软绵绵的,想使力气而不得。
“哈哈......你看她那样子,还想打个滚呢......”
“真真乖,我是爸爸——”
爸——爸。
“啪嗒”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揭开了锁的声音。于是我的眼睛,终于能够睁开了。
夜幕沉重的颜色,破碎成一块又一块,氤氲地,像蛛丝网般笼罩在上空。那里面菡萏萏、亮晶晶的,不是星辰,不是焰火,是蓄满的眼泪。
我......到底是谁?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大考过后,便是年关。这一日,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