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多拿,而且锁也没给他们弄坏。再说了,我后来又放了件仿品回去,想着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发现不了”
说到这,他蓦地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珠泛着光亮:“偷鼓的人,是把我放进去的仿品也偷走了!这画一定有问题!”
岳沉檀目光落在画卷的题字上,只见上面写着“明德十二年”。
明德十二年,乃是前朝最后一任皇帝睿昭帝在世的最后一年。明德十二年末,睿昭帝病重,禅位于时任殿前督检点的高祖皇帝,高祖皇帝改国号为歧,一场没有任何刀光剑影的改朝换代便在新年伊始猝然降临。
新的一年,黎民百姓不仅迎来了新的朝代,也同时和旧的君主告别。歧元年,睿昭帝在京诚别苑中与世长辞,距今已过去四十余年。
贾无欺将此画带回,也正是看中了此画与前朝相关,便顺手从府库“借”了出来。除了作画时间特别一点,其他似乎与寻常画作并没有什么不同。此画乃是一副天子行猎图,作画者没在天子身后的庞大队伍上着重笔墨,反倒是在天子本人身上下足了功夫。明明不是肖像画,可只需扫上一眼,天子本人的音容笑貌就跃然纸上——峻貌贵重,炳炳琅琅,贾无欺头一次知道原来睿昭帝竟有这样好的相貌。最为难得的是,他虽贵为天子,眉梢嘴角,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
岳沉檀见贾无欺对着画中人发呆,语气平平道:“怎么,看呆了?”
贾无欺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搓了搓脸感慨道:“前朝宫廷之人真比现在幸福多了,今上的容貌,本算不得丑,但和这位一比”他朝岳沉檀挤了挤眼睛。
岳沉檀深深看他一眼,道:“贾施主可要小心了,你这样子,可是最受美人计的青睐。”
贾无欺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还模仿着岳沉檀的口吻道:“哪里来的醯味,真酸。”
他等待着岳沉檀的反应,平日里二人斗嘴,虽都是他说得多,岳沉檀说的少,但对方往往字字精辟,句句见血。
可这一次,岳沉檀竟然没有出口反驳他,而是直直看着他,缓缓道:“恩。”
这下,反倒让贾无欺不自在了。他笑容淡了些,目光漂移不定,有些局促道:“我,我是开玩笑的。”
“我并未说笑。”岳沉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毫不躲闪地直视着贾无欺,视线灼热地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一个洞来。
贾无欺暗中抱怨,恐怕岳沉檀从来不懂何为“委婉”,要么不说,要么便直冲冲地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你无处闪躲。
“贾施主,我着相已久,近乎入魔,你说该如何?”岳沉檀看着他平静道,深不见底的双眸中却似有暗流汹涌。
贾无欺本能地把头埋得更低了,嘟囔道:“你着相,和我有何关系”
“我着了你的相,解铃还须系铃人,还请贾施主度我一度。”岳沉檀面色坦然,说出的话却让贾无欺心惊肉跳。
什么叫“着了你的相”!
什么叫“度我一度”!
这又是哪个佛家宗派的典故,为何他一点都听不明白!
见贾无欺一脸愕然,岳沉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向前几步,逼至贾无欺身前,缓缓低下了头——温暖的,柔软的,和岳沉檀整个人完全不符的感觉从唇上传来,贾无欺这才从回过神来,但立刻又陷入了震惊中——岳沉檀在干什么?!
意识到怀中人的神游天外,惩罚似地咬了咬对方的下唇,岳沉檀松开了怀抱,退了几步。
“你,你,你——”贾无欺“你”了半天说不出来,又换个字道:“我,我,我——”
岳沉檀见他面红耳赤的模样,面上染了几分笑意,说出的话却带了几分无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