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一看就是久经风月,眼神一个劲儿的往帷幕里飘,没过多久就和周围的人热络成一片,说道:“我家少爷来自陵州,这次随同商队来岳州采办。”
陵州地处岭南,古来有北越南陵中乾州的说法,若论繁华肯定不及饶州和岳州,但却是大乾一等一的兵家重地,陵州府坐拥二十万水军,与越州府三十万铁甲军遥相呼应,更别说乾京那追随先帝马踏天下一战成名的骠骑军,大乾铁骑甲天下。
身边众人听余老头这话说完,脸色都换上几分恭维,能在陵州地方军打交道的商队,怎么也有几分神秘背景。
苏逸见众人眼光投来,低头斟了一口清茶,神情自若。
“娘的,这老头还真敢吹嘘,坐着的哪一个不是混成人精的,也不怕穿了帮。”苏逸暗暗心道,却闭口不言,唯恐露了马脚。
大明崖前一路下来,除了在酒肆里耽搁了片刻,两人马不停蹄的来到岳州城内,为了就是不错过这场机缘,用老余的话来说就是天下机缘能者得之,这老头江湖门路颇多,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岳阳楼里最近有场大买卖,这才大费周章跑来,为了就是浑水摸鱼。
老头掐指算了下时间,感觉差不多少了,看了眼苏逸,两人便借故离席而去。
酒乐之中,其景融融。
“岳州府在岳阳楼招待贵客,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忽然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推门而入,蛮横无比。
苏逸已身在院后,从抄手游廊里探头望去,不禁问道:“这人好大的威风,老余你不是说岳阳楼有大来头吗?他还敢这样胡闹?”
“县官不如现管,那位在乾京里只手遮天,岳州城里到底还是岳州府说了算。”
一脸猥琐气的老余出现在苏逸身后,目光却不再瞧向姑娘的小蛮腰,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破门而入的汉子,啧啧说道:“瞧这位的气焰,在军中少说也是都尉一般的人物了,岳州守军里良莠不齐,将领的时当年跟随乾帝打天下的老部下,官从二品,手握三千精兵虎符的岳州军,在岳州也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了,这应该就是那位将领手下的三号鹰犬,复姓夏侯,名桀。”
苏逸诧异的看了余老头一眼,说道:“老余你个混江湖的怎么这么熟悉官家这一套,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自古江湖庙堂合不到一处儿,乾帝一统天下一来杀得江湖人还少了?这群人可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你这是与虎谋皮。”
青城里有太多肮脏的勾当,那里的守军比马贼更难对付,苏逸向来是敬而远之。
“小兄弟教训的是啊,老头我也就混口饭吃,干完这票咱们远走高飞,江湖儿郎江湖死才是正理。”
“放屁,你想死可别拉着我,小爷我还没活够呢,快说说今晚到底是什么机缘值得你这么上心。”
被苏逸挤兑的的余老头闻言面色一整说道:“你可别说,岳州城里已经少有这样的仗势了,上头有大明崖羽仙宫这样的道家门派镇守此地,寻常哪有人来作恶,岳州守军说是摆设也不为过,你先看着,老头一会儿再跟你说。”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将桌席上的酒水摇晃洒落一地,众人不知所措,直到姓夏侯的莽夫再次出声,这才明白是官家来清场,瞧这仗势,是要将整个岳阳楼翻个底朝天啊。
“殿下,殿下,里面请,里面请,夏侯你个蠢货,知道殿下要来还不早点清场。”
浑厚的叫骂声从外面传来,一身戎装慌忙套上的岳州府主从战马上跃下,双脚还未着地便连滚带爬的跑到后面一驾雍容华贵的马车旁,恨不得将脑袋贴在地上,满脸汗水的说道:“殿下还请恕罪,属下已经将岳州城里最好的姑娘准备好,岳阳楼里好茶好酒伺候着,就等殿下您来光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