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锦绣不由心中一痛:父亲当初是拿她换前程,母亲如今也依样画葫芦么?不管不顾的就打扮了她拖出去见客?
等到锦绣木着脸被强按在铜镜前梳头时,她才听到阿娘轻声在自己耳边说:“荣家十八年前牵扯进一件大案子,成年男丁都绞了,幼童与家眷没入宫中为奴,这荣家二郎那时还不到七岁去见见不碍事的。”
“啊?这是说——”这人是内侍啊?锦绣这才恍然大悟,为何母亲一看那宫中流出的银锞子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不由压低了声儿叹道,“那他怎么出宫的?”
“想必是深得圣人信任才能出宫办差,从京城到兰州足足一千多里。阿娘是个没能耐的,只能任由人搓磨,明知二郎性命堪忧却想不出任何法子来,他既然十余年就能从宫中熬出头来,想必是个有能耐的”叶氏说着便声音一咽,不再言语。
只默默将女儿青丝分为两股,结了两个鬟于头顶,使其自然垂下只在发根卡了串金珠,剩余的发丝则松松束了个燕尾,使其垂于肩头。
这是未婚女子常梳的垂鬟分肖髻,比之双丫髻更成熟些,再配上上水红窄袖锦衫与粉嫩的轻纱绣蝶齐胸裙,只觉温婉又不失俏丽,顿时让本就容貌出众的锦绣又增添了些颜色。
“唉”锦绣理了理裙摆轻声叹息,又不由问道,“外翁就没有旁的至交好友了?”
叶氏轻轻摇了摇头,无奈道:“即便从前有如今也没往来了,何况,据我所知你外翁的朋友中家世最好又考中进士做了高官的只有这荣家。”
结果还被灭了满门。锦绣默默垂下了头又是一叹,这逮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必须抓住的酸苦心情真是难以言表。
而且,根本说不准这荣轩到底是救命稻草还是路边野草,一个素未谋面的宫中内侍真能给自己家的一堆破事儿帮上忙?
等去了前厅会客,锦绣见着荣轩的面就是一愣,原以为是个娘娘腔的或瘦弱或虚胖的太监气,谁曾想他竟身材高挑c模样俊朗,比那号称世家子的魏五郎还更有玉树临风的感觉。难怪母亲要自己好生打扮,应当是早就料到他容貌极好不想自己女儿弱了气势吧?
再听他那丝毫不女气反倒清亮柔和的说话声,锦绣不由心道:难怪那紫藤红了脸,难怪能得了圣人的青眼——长成这谪仙模样随便做什么都会让人心生好感吧?
同样,微微含笑的段荣轩也打量了这母子三人,叶母模样与当年相差不大,只多了些愁容;小郎君着冰蓝短衫丱发上扎着墨绿锦绣丝绦,看起来很是活泼;大女儿虽说脸颊还有些肥嘟嘟的却是个美人胚子,再过两年这家说不准会出现“一女百求”的盛况
相互见礼后,三人便落座闲聊。席间荣轩只说自己家只剩他一个了,并且含含糊糊感谢了一番当初叶父专程赶到京城为他家四处使钱的善举。
“唉,父亲他是个没门路的,也就有些闲钱,可惜使不到刀刃上。”叶氏当着堂下一干奴仆也不便直说,只略略感慨了两句。
“哪里,叶翁此举也曾帮了大忙。某当初虽没直接得到,后面却因此受了不少恩惠。”荣轩说着便起身深深一揖。
而后,他又苦笑道:“某如今这样本不愿与叶姨相认,可既然借宿碰上了却没有隐而不说的道理。”
若是小五儿在此,他肯定会默默唾上一口:屁,若不是你存心想挖人家厨子,怎会道出身份?准是住一晚上拍拍手就走。
叶氏也没想到他为何借宿时不曾明言,偏是次日下午才又来登门,只忽然想起了自己前年曾莫名其妙收到过一匣子金锭,想必这便是荣家二郎的回礼了?他竟还有心想着咱们家?
想通这关键,叶氏再望向段荣轩时眼神更是热切。
待再聊半个时辰后,又轮到锦绣又惊又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