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觥jiāo错,再未回顾一眼。
面对她后来的质问责备,乃至她长久的期盼的眼,他所能给她的,竟惟有避而不见!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难道,他这样就可以悄然隐退了吗?他不容她等他,单就一句“你先走还是我先走”、“我过得很好”就想草草了事吗?
甚至,他不愿告诉她真相,将痛苦驮在自己背上,尽管他们一路披荆斩棘,克服重重恩恩怨怨,在这道坎上他却止了步:他只为自己预设好了选择她过得好,他便好了。
青琐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无声苦笑,苦彻了肺腑。
何其简单?
他想得何其简单!
他要将她独自抛在这浮华的尘世中,以为这样她便过得好了,他可知,他这一走,从此在她的生活中,月皎惊乌栖不尽,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啊……他想得何其简单!
满殿沉香缭绕,锦绣繁华,色影斑驳。她定定地望着,他的身影逐渐模糊,万千慨然,终于化成心底深处无声的呐喊。
殿下!
这一声耗尽气力,她痛苦得伪装不了自己,茫茫然的往外走。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 念去去千里烟波3
“青琐!”天清在后面叫她。
她一时窒住,才发现外面星横斗转,夜色中的皇宫满目繁华。
“我想一个人走走。”这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低哑,力气微弱,连自己都听不分明。她撩起裙摆飞快地跑下了白玉台阶。
夜风拂拂,夹来清新的空气与草木淡淡的芬芳,没想到仲春的夜竟是如此的清冷!她拼命地跑着,她好久没有这样的跑过了,泪光迷蒙间玄直门就在眼前,清光白晕下那匹白马静静守候着这个无声的夜。
终于,她的双腿停止了奔跑,顿觉全身绵软无力,不得不攀住道旁的一棵树干,低头大口大口的喘息。
小姐说他的内心比她痛苦百倍,而他单就转身不再看她,可知道她心中的痛苦何止添了百倍千倍!他可知道?他可知道?
月白,风清,人寂,夜更凉了。她缩了缩肩,依旧乏力地靠在树旁。
肩上忽然一暖,有人在后面用风氅将她紧紧裹住。
她僵住,整个人陷入他的臂弯,被那种熟悉又心悸的瑞脑气息浓浓包围,她似乎听得见自己心口怦怦急跳的声音。
“我不冷,你拿走!”她开口,扭身就挣脱出他的怀抱,将手中的风氅狠狠地扔向他。
他默默地接住,目光深不见底,然后转身就往玄直门走,大踏步的。
青琐愣在那,空气似乎都要凝固起来。他真的这么狠心想走吗?他走得很沉,将她满眼的泪水拂在身外,缥缈的夜风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对她说:“你在干什么?快抓住他!”
她想是啊,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不能再错过了。她跑了起来,长发起舞,衣袂飘动,她像个失魂落魄的孩子跑到了他的身边,在后面抱住了他。
“你不可以走!”
他僵直着身子,仰起头。青琐把头贴在他的后背,无助而哀痛地哭着:“你不可以丢下我不管的!你说过我们不会分开……没有你,我怎么办?你不要走,不要走……”
他突然转过身来,蓦然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然后不顾一切地亲吻她的额头,激动地说着:“别这样,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心疼死……”
她抬头望着他,声音哀求般:“我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殿下,别离开我。”
“丫头,丫头……”他叫着她,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脸,试图擦去流淌不定的泪水,她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满眼晶莹的泪花。
“父皇不会放过我的,你要明白。他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