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们。
衙役们连声说是,只想送走这尊瘟神。然而其中有个巡栏恰巧是白明简那日交税遇见的,白明简指着黄册侃侃而谈的模样,可不像目不识丁。他瞅了瞅沉默的众人,识相的闭住了嘴巴。
朱致郁闷之极,马鞭在空中挥了挥,他想抽自己,不认字,那还说的上天文算法吗,白明简就不是黄芳的后人,他最后的希望落空了。
柔玄镇之行,他真真是白来了。
阿措从噩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只觉头疼欲裂,勉强坐起来,浑身都疼。白明简蜷缩在她旁边,抱着她的胳膊在睡,她试着挣出来,好吧,每次的结果都一样,他抱得更紧了。
她用手支着尚在发热的额头,呆了半响。
一碗热腾腾的姜糖水,端在了她眼前。程二郎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瞧着她,露出亲切无害的笑容来。
“你醒啦!”他小声说道。
她记起来了,自己带着白明简穿了大半个柔玄镇,一进程家的门就晕倒了,做起了噩梦。
她满头冒汗,就像是在水里捞出来似的。一觉醒来,却又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就在和程二郎说话的功夫,屋里的光线突然昏暗下来,窗外边的太阳已经下山了。
她连忙道谢要双手接过碗,可自己一个手还被白明简抓着呢。
程二郎将姜糖水轻轻放在旁边。“放凉了再喝。”
阿措的脸烧了起来。
往常在白家,白明简粘着自己也就是别扭。可这回在别人家里让人看去,她的厚脸皮红了。古人有云:“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他们两个人这般相处,绝对不正常。
阿措的身子有十二岁,柔玄镇的生存环境恶劣,小孩子的身体普遍发育缓慢,她摸了摸自己的胸,甚是平坦。白明简不肯恪守古礼,可能是对她还没有生出性别意识。她的实际年龄大他十岁多,这天仅是被程二郎看见,她都快爆发出罪恶感了,不行,得想个办法来,就算这个小男孩着恼,最晚等到离开柔玄镇之后,一定得分床睡。
程家的屋子比白家大些,有东屋和西屋。她和白明简歇在了西屋,程二郎挪了个火盆进来,炭火烧得极旺,屋子里热烘烘的。
他给阿措放下碗,又去把油灯点上了。
可能是因为兄弟俩都没有成家的关系,灯火下屋子乱糟糟的没人收拾,货物全堆在了地上,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他贴在墙角边坐着,手里把玩着几张骨牌,自得其乐。
阿措的眼神扫过去,他就停下来动作,拿眼光问询要他帮忙吗。
早间背出来的褡裢,放在她的右侧,并没被打开。看来程二郎拿捏分寸,并不打算问她发生了什么,这倒省下自己胡扯了。白明简仍在昏睡,她怔了会儿神,拿起红糖姜水喝掉了。
程二郎又靠了会儿,阿措过意不去,连连表示无大碍了,请他去休息。
再一瞥眼,白明简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她。
“少爷,我这是生了风寒。你搂我这么紧,你也病倒啊。”阿措试探地将袖子从白明简的怀里抽出来。
她竟真的抽出来了。
白明简直愣愣地看着她,她莫名有些心虚。这一天下来,她这个奴婢亡命而逃,对主子并没什么好颜色,全都是命令指示的口气,别是这个男孩心存芥蒂正憋着火呢。
“少爷,咱们这样,真是越过越惨了。”她不争气地又把手搭了回去。
“是啊。”他沉默了一会,说道。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句无比欠抽的话。
自昨夜起经历了许多变故,她来不及搞清楚白明简的脑袋里会想些什么。母亲离世还未过三个月,恩师离去,白家被毁,他连续遭到大不幸。在前世,她用了三年的时间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