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巨大的反差替沈之夏蒙上了一层诡秘迷雾,一薰本能地觉得他不是个靠得住的盟友,可是父亲去世前在监狱里寄出的那封信让她不得不和他合作。爸爸在信里说:“一薰,如果有日我遭遇不测,证明我身边绝大部分人都背叛了我,而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沈之夏。去找他,当你已经准备好要替我讨回公道的时候。”
为什么爸爸会这么信任沈之夏?即使他觉得身边的人都背叛了自己,却唯有沈之夏不会?一薰想不透,但也不敢违背爸爸的嘱咐。
这时,门被推开了,沈家的老仆人陈叔脚步蹒跚地走了进来。
“沈小姐,你还没睡?要不要替你倒杯热牛奶?”陈叔问,虽然他在沈家待的时间比沈之夏还长,资历也远远比一薰老,但他还是很尊重她这位新来的女管家。
“不用了,陈叔,你去休息吧,门廊的灯等我来关就行了。”一薰微笑着摇头,她没有忽略陈叔脸上掩盖不住的倦色和睡意。
“我还要等沈先生回来,外面在下雨,我怕他下车时没人替他撑伞。”陈叔担忧地看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又下起了雨。
一薰知道陈叔每晚都会等沈之夏回来,照料他吃完宵夜才会上床休息,但陈叔现在年事已高,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晚晚熬夜,于是她说:“让我等沈先生吧,你早点休息。今天厨房里跳了两次闸,我已经叫了电力公司的人来检修,明天一早还要麻烦你看着他们干活。”
“好的,那辛苦你了,沈小姐。这个家自从有了你,一切都比以前齐整得多,有规矩得多了。”陈叔不无欣慰地点着头,这位新来的管家虽然年轻,却精明能干,做事认真负责,而且很懂得体恤别人。她才来了一个月,底下的工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陈叔离开后不久,一薰隐约听到汽车的引擎声,她透过窗户看向花园,只见车道的尽头有两点车灯亮起,是沈之夏回来了。她穿过客厅走到大门处,拿了把雨伞,站在门廊上等候着。
当车子即将驶到门口时,沈之夏透过纷飞的雨丝,看见门廊上亮着灯。灯光被雨水浸透带着湿漉漉的鹅黄色,她站在晶莹的光影中,裙摆随风扬起,就像一抹温暖的火苗在风雨中摇曳。他不禁想起很多年前,在滂沱的雨夜里,也曾有个女人像她这样为他亮起一盏灯,打起一把伞,安静地等候他回家。
自母亲逝世后,第一次,在沈之夏心中这座冰冷的大宅竟然有了家的感觉。
看见车子挺稳,一薰将雨伞撑开,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车门前,利落地替他拉开车门。
夜风拂面,让微醺的他清爽了不少,看着她洁白的面庞和明亮的黑瞳,他心里微微一动,不由自主地说了声:“谢谢。”
“小心脚下,今天刚刚修剪过草坪,有些滑。”一薰细心地提醒道。
沈之夏和一薰走进屋里,他上楼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宵夜和醒酒茶—此刻他最需要的东西。从小到大,他已经被人伺候惯了,可是不知为何,享受着她的照料时他还是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她似乎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内心需求,在他自己都未清楚意识到之前,她就已经不着痕迹地替他准备好。平时在家,他基本上很难察觉到她的存在,但只要他需要,不用开声,她就会心有灵犀般出现在他面前。
或许这就是作为一名完美管家的职业素养。不过,他才不相信她对艾丽雅说的话,什么毕业于伦敦专业管家协会?凭借她那晚潜入自己卧室的身手和胆识来看,他更愿意相信她毕业于某间专业特工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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