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听苏旖慕说过,这架客轮才刚停运不久,加上重新改造上漆后,变得外表光鲜内里豪华,相比普通的酒楼会馆,这样的形式又独树一帜,立刻就成了上流名仕的最佳消遣场所之一。
就算是在平时,来这里吃吃饭看看夜景的客人也络绎不绝,今天有个“牡丹会”的大噱头,当然更加人山人海。
我简直是被人潮冲上船的!
走在船梯上,虽然大多数人都还顾及礼仪,不推不抢,男人们都仰着头观察队伍的动向,女人们就谨慎的提着裙摆,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
但就是挤,前胸后背都贴着人,脸上吹过一道道温热的气流。
我也贴在前面一位小姐的背上,头埋在她烫成大/波浪的长发里,一边一点点往前移动,一边心不在焉的猜测着她头发上的甜味是哪种花香。
走着走着她举起手里的扇子挡在嘴边,轻声对身边的男人说:“怎么这样挤的。”
一听她这话,我赶紧尽量往后挪了挪,不管她是不是在说我。
好不容易到了甲板上,仗着身材瘦小,我迅速钻出了人群。
这一定是全上海的人都来了。
我躲在围栏边上,对着江水深吸了几口气。
仔细一看大家好像都是结伴来的,男女一对的最多,几位小姐一起的也不少,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商人政客。
自己一个人来的,该不会就只有我吧。
这么一想,我突然莫名觉得有点窘迫。
可再怎么窘迫也盖不住肚子咕咕叫,总之先吃饱了再说。
我摸出陈之扬给的船票,跟在人群后面进了船舱。
一进餐厅我又傻眼了,这个吃饭的地方好奇怪啊。
餐台围着大厅摆了一圈,食物和餐具就那么堆在桌上,最关键的是,没有椅子!
我有些不知所措,扭着头左右看看,只见门口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西洋式自助餐”,底下还有一长串我连名字也没有听过的特色菜品。
西洋式?怎么西洋人都喜欢站着吃饭的么?
在我之前进来的客人们,都已经说笑着取了餐具围在餐台边,一点一点往自己的盘子里盛食物,举手投足还真有几分优雅。
可这是吃饭啊!优雅能管饱吗?
我皱了皱鼻子,四下找寻验票的人,可这厅里却只有几个端着托盘系着围裙的服务生。
大约是因为来的人太多,已经没有办法一一验票了吧。
我暗自偷笑,那要是有人想混一顿免费的大餐,今天绝对是大好时机啊,真难为了张先生还花心思做船票,这么一来不知道会不会被吃得亏本。
笑归笑,我也不会因为同情他就替他省钱的。
我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取了盘子来到餐台前。
各种各样的肉排映着暖暖的油光,鱼虾鲜嫩得好像泼它一身水它就还能活过来,五彩缤纷的糕点上点缀着绵软的奶油小花。
我禁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吃法,对于前几年的北城来说,极乐世界也不过如此了。
就像是要融入一群陌生人时,会本能的先选择一个面善的人来打招呼,我几乎是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在餐台上搜寻我熟悉的食物。
然后我就发现了一大盘面条,透着面食特有的金色,看起来非常好吃。
我小心地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团面条,用叉子卷起一根来送进嘴里。
真的很好吃,味道清淡又有韧劲,我觉得我能吃好几盘。
正美滋滋的嚼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个,是第一次吃吗?”
我立刻就明白自己吃错了方法,赶紧停下手来。
身后走出一位烫着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