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旺的火气仍然没下去,他冲上去揪人家的衣领,“混蛋,你说的是玩笑话么?”
樱娘赶忙上去拉开,“季旺,快放手,人家现在没动手,你别再揪着不放,否则就是你的错了。”然后她朝着那四个人吼道,“你们还不快滚!”
那四个人气哼哼地走了,看样子根本不服气。
待他们走后,叔昌与季旺眼泪一大把又一大把地流,刚才只是气愤,并没有哭,现在控制不住,便哭得稀里哗啦。
樱娘掏出手帕给叔昌擦满脸的血,“好了,你们俩别哭了,跟那些没教养的孩子计较啥?待他们长大了,迟早要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老天爷不会厚此薄彼的。”
季旺手里拿着扯断的半截袖子,抹掉了眼泪,瘪着嘴道:“大嫂说得对,他们这些人幸灾乐祸,迟早要遭报应的”
樱娘瞧着他们俩这副模样,一阵心酸,极力忍住没让眼泪流出来,“咱们回家吧,今晚上有肉吃。”
待他们一起回到家,伯明与仲平也回来了。他们将收好的麦子摞在院子的墙边上,到时候晒个几日,用麦把不停地翻打,就可以将麦粒打下来了。
伯明见樱娘与老三老四一起回来,甚是纳闷,“樱娘,你这是去哪儿啦,你们怎么一起……”
这时他才瞧见叔昌的脸,顿时愠脸问道:“你们俩又打架了?”
樱娘赶紧解释道:“不是他们俩打架,是他们和另外四个人打架。你别怪他们俩,是那四个人骂人在先,还以多欺少。那些人嘴不干净,本来就欠收拾。”
伯明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那四个人肯定是骂他们没爹没娘,否则不至于打成这样。他心里一堵,低着头找出巾子,将它打湿递给叔昌,有些哽咽地说:“快洗把脸吧,瞧你这个样子,明日怎么见人。”
叔昌洗完脸之后,樱娘叫他和季旺先换了干净衣裳再来吃饭。招娣将炒好的菜端上了桌,一盘青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盘辣椒炒肉,这些可都是大家平时爱吃的菜。
开始大家都是闷头吃着,一句话都不说。叔昌和季旺两人蹲在门外吃饭时,还有些抽噎。樱娘回自己房,搬出她陪嫁的两个春凳。
“老三老四,你们也来桌前坐着,别老蹲在门外吃,那样腿酸得慌,稍挤一挤也能坐下的。”
叔昌与季旺便乖乖地过来坐下了。樱娘不想让一家子总是这么沉闷,想说些开心的事,“伯明,明日织布坊要选小领头,比短工每日要高三文工钱哩。”
伯明抬了头,以为她肯定是选不上的,便安慰她道:“若不是你耽误了这些日子的活,肯定能选得上,你也别惦记那三文工钱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你小瞧我了吧,明日下午要比试呢,谁手艺好就选谁。我今日下午就学得差不多了,明日还有一上午的功夫,我一定能学得好,你就等着吧。”
伯明听她这么自信,忽而又觉得她肯定能选上,“你若是一日能挣十文钱,可把我们兄弟四个都比了下去。”
这时招娣有些羡慕,说道:“大嫂到时候就是小领头了,也是个小官哩!你能开个后门把我弄进去么,我也好想挣钱。”
“招娣,你去不合适,家里必须得留个人做饭、洗衣,还要放牛。你挺着肚子也不好一整日坐着织布,那样对孩子不好。姚姑姑说了,她后日去乌州进棉线,到时候顺便带绢绸料子给我,咱们俩晚上就把料子裁开做头花,乌州那边收货,一朵至少能挣一文钱,你还担心没活干?”
招娣听了十分高兴,“真的?意思是我也能挣钱了?”招娣平时总觉得自己在家是吃白饭的,只有能靠一双手挣钱,她才能踏实些。
伯明此时深深地望了樱娘一眼,知道她这么攒着劲干活全都是为了这个家。他不禁有些惭愧,觉得自己远远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