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跟在张宽身后,冷眼旁观各种乱象。
一路走來,三四百人的针车车间,张宽都沒看到一个像样的大领导,现场作业的都是一些组长班长之类的小人物。张宽觉得奇怪,抓住一个红帽子质检员问,“这个车间的主任呢?”
为了区分管理人员和普通员工,万源采用了台湾人的管理模式,职工们的级别职位用服饰颜色來区别,比如最高领导都是便服,脖子上挂根金色缎带的身份牌,再往下就是白领阶级,进出车间都是布料考究的白大褂白帽子,接着就是中层管理,红马甲红帽子,且还分为紫红,大红,粉红,颜色不同级别不同。再就是蓝领,蓝马甲蓝帽子,深蓝天蓝浅蓝。人数最多级别最低的就是普通员工了,绿色厂服绿帽子。
有了颜色|区分,人员就好找。张宽一路走來,看不见大领导。就好比古代微服私访的皇帝,突然想找个人发飙树立下威信,却找不到人影。
红帽子品保不认识张宽,只是隐隐约约感觉这个年轻人是个大人物,言辞闪烁的答不上來,张宽就虎着脸多问一句,用上了恶霸调戏良家的语气,红帽子品质就开始慌张,目光往车间现场的堆料处看。
张宽懂了,带着哼哈二将走到堆料处,成垛的布料高高堆起,围成一个碉堡。张宽绕着布料转一圈,听到奇怪的呼噜声,立时大怒,双手一扒拉,布料就被拉开,里面一个大红衣服的主任正横躺着,呼呼大睡。
布料一倒,此人惊醒,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张宽,张口问道,“啥事?”
张宽怒不可支,直接手臂一指,“滚,别让老子在万源看见你。”
大红衣服主任瞬间清醒,站起來竟比张宽还高,脸色一沉,闷闷不乐地反问,“你丫是谁?凭什么给我这么说话?知道我是谁不?”
张宽这小暴脾气,直接就要动手,老子管你是谁。
临了想起上次和朱建明的冲突,就把怒火收了起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冲动了。
张宽见对方似乎有些來头,就问,“你是谁?”
大红衣服拍拍身上的碎屑,不屑地道,“我叫李斌,李德立老爷子是我太爷爷。”
卧槽,难怪这么嚣张,原來是有背景的,张宽闻言不悦,有心叫他滚,又觉的得给老爷子一个面子,左右思量之下,对他道:“上班时间好好管理,你躺在这睡觉让下面员工怎么想?既然你是老爷子的重孙子,我就不计较了,毕竟我管老爷子喊叔叔,以后注意点吧。”
大红衣服瞬间呆住,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年轻,不明所以。程卫国适时上前说道:“这位是张总,以后注意点吧。”
大红衣服这才反应过來,原來是跟朱厂长起冲突被赶跑的家伙啊,怎么几天不见,成了张总?又想起那厮当面占自己便宜,他跟老爷子叔侄相城称,不就是说自己是他孙子吗?登时肚里火起,想去找张宽算账,无奈张宽已经远去,身后还有两个狗腿子,干脆叹一声气,算了,今天先不跟你计较,日后别犯我手里就行。
如此,大红衣服把布料垛子一搬,往木板上一放,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
张宽又去裁断车间和成衣车间转了一圈,所见景象更是触目惊心,正是文明远说过的,每个人都在应付差事,消极怠工,整个工厂的车间面貌,可以用四个字來概括:死气沉沉。
从车间出來,张宽心里一阵唏嘘,当初自己要是不把订单给万源,万源怕是早就倒闭了吧。同时又想,即便是给了万源订单,照这样的管理方式,早晚也是得倒闭。
想到此,张宽长长出了一口气,难怪老爷子会把股份送给自己,根本就是不值钱的货。
张宽和文明远站在人事部二楼的走廊处,依着栏杆商量,“我今天去车间转了一圈,觉得万源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