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那位卖枣老人一起度过了几个小时的时光，萧风启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完全解决。不过，初次见面，居然能和自己年龄相差巨大的人打成一片，这是萧风启意想不到的，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化了”。

    在几个小时的交谈之中，萧风启一直和那位老人闲聊家事，有时会有路人光顾，可惜为数不多，那位老人在这几个小时内仅仅赚取了三十张浅绿色的面值一元或者五元的钞票，最大的也就是一张二十元罢了。可是那位老人还乐此不疲的数着钞票。萧风启知道，他很高兴，他将自己的产品卖了出去，所以才满意地数落得这么专心致志，旁若无人呢。只见老人把这一叠钱夹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用右手一张一张地往里面翻弄，同币值的都放在一起，二十元在最下面，十元在中间，五元和一元在最上头。他数的特别仔细，生怕错过一张，每翻一张，都像在计算他一生的人生家当一般，每翻一张都像极了一个电影的慢镜头，每翻一张都让萧风启感觉时间在凝固。萧风启没敢打扰他，不仅仅是对长者的尊重，更是为了不打扰他的陶醉和幸福，因为那样的打搅可是一种十足的罪过和不识趣。

    萧风启此刻很想问许多问题。虽然老人拥有儿女，不知是否有老伴，但是此时此刻，萧风启被另一种想法代替了，那便是只要他卖的枣卖出了活着的尊严，数落着自己劳动得来的钱幸福知足，哪怕他天天这样去卖枣呢也行。他是年迈了，看他的七分白的头发和横横竖竖的皱纹，看他那满是皱裂的双手，说他七旬也是保守的估计，可萧风启想，他总比那些在路边装疯卖傻c装死横卧c歇斯底里c撕心裂肺来乞讨的中年人甚至青少年来得强，哪怕如今也快没有乞丐的说法了因为，他比啃老的人强大。

    此时的萧风启想起了自己，对自己一生所学的知识在此梳理了一遍。他知道有很多少欲c知足c乐寂静的人，但这样在萧风启自己眼底下生动演绎的，还是很少见。人与人之间，未必都有这样的缘分，如此近距离地目睹这样生动的演绎，如此近距离地触摸人生的真谛，萧风启总是十分庆幸于这样的邂逅。所以，我们总是读懂了别人的命运，便也坦然于自己的命运。顿时，萧风启心中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再者，萧风启还发现，那位卖枣老人有一个奇怪的口头禅，那便是“太好了”。不知怎么地，在这几个小时内，倒是有老人的同行来告诉他一些消息。可是在萧风启总认为这些消息不是什么好消息，老者却老是一笑一句“太好了”的解释而过。

    他的家乡在遥远的黄土高坡，那里虽然已经完成绿化工程，但并不全面，有时还是有许多自然灾害的。正巧，（哦不，是不幸）刚才一位同行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打断了老者的数钱之旅，“小九！不好了，刚刚接到的消息，你呼呼你家发大灾了，你媳妇病了！快有时间赶紧回去看看他吧！”说着，那位同行还喘气得很厉害，双手都伏在自己的双膝上。不过脸上的惊恐倒是十分真实。

    萧风启大惊，飞来横祸啊！本以为那位老者不会再说太好了，可是结果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老者的口头禅依然不改：“是吗？太好了，家毁了不要紧，人不是还在嘛？”还没说完，那位同行先忍不住了，攥紧了拳头怒道：“小九！！！你这没良心的！你家毁了你不伤心，你媳妇病了你居然还太好了！你未免太自私了吧！你的良心呢？！”说着，还拨弄了一下衣袖，一副准备揍人的姿态。显然，老者的话几乎惊怒了在场所有人，而萧风启是难以置信，他也想不到老者的口头禅居然能用到这里。

    老者哈哈大笑，补充道：“哎呀，你们有所不知。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了，始终是老婆照顾我，这次，她患了病，我终于有机会好好照顾她了！”

    是啊，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思绪的跳跃太大，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