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听宝贵说石板凳下埋藏着宝贝,于是抱着孩子一边手舞足蹈,一边逗孩子说:喔你是我的宝贝,你爸爸是我的宝贝,这里还有宝贝,我有三个宝贝喽
宝贵说:不要吵吵,小声点!
老高假装害怕吐了舌头,然后拿起孩子的小手对宝贵的脸颊轻轻触碰,嘴里说:你爸爸坏蛋,我们打他打他
宝贵边躲边说:舅舅,你不要把人家的孩子给碰坏了,不好交待。
老高不高兴了。他拉下脸来说:什么叫人家的孩子?这荣新生可不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对啦,宝贵,我可是提醒你,不要太小心眼了。虽然他不是你亲生的,也要当亲生的养,既然你和姚小姐已经是夫妻,就要好好过,善待她和孩子,不然,我可不饶你。
宝贵呵呵一笑,说:你的思想进步啦?
老高认真地说:唉!我们在南京,看到那么多死去的(眼前浮现出遭到日本人射杀就像被割麦子似地倒下去的一排排),看到陈大个子的女鬼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我算明白了,人活着就要他妈的象个样,心里不要藏不干净的事,快活一点,死了也值得。
宝贵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争c这场生和死的洗礼,自然感触没有老高那么深刻。
不过,他毕竟也经历了许多事,姚老爷的去世草草入土,表兄的横蛮,棺材头的霸道等也使他感受到世间的冷酷。现在,他比逃离南京之前,成熟了,稳重多了。他应者老高的话,说是的,或者真不容易,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文贵来了。他是和姚小姐一起进门的,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埋怨宝贵:宝贵啊!你真的不够朋友。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唉!要不是我刚才在河边巡逻碰到姚小姐,还真不晓得你回来了吶。
南京沦陷前,文贵看到宝贵象老鼠见了猫,有多远跑多远。如今他腰杆硬当当的,说话的口气亦不同以往。
可宝贵对于文贵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他根本没拿文贵当回事,走过去,文贵以为会有个拥抱,或握手,结果,屁股被宝贵踹了一脚。文贵双手捂住疼痛的屁股跳到一边说:宝贵啊,你都当爸爸了,怎么还没有人型?
老高笑哈哈地说:宝贵,你不要欺负文贵,他的爹妈都没有了,现在他认我做干爹。
文贵疑惑地看着老高问:我什么时候认的?
老高说:那天喝酒你不是说啦?陈大个子可以做证啊!
文贵嘿嘿一笑说:干爹就干爹呗。难道还去尧化门把陈大个子叫回来?我这样可以跟宝贵做弟兄啦。宝贵好像比我小两个月吧,那他得叫我哥哥啦!
宝贵说:发你的霉喔!
老高觉得可以跟宝贵逗乐,陈大个子走了几天,没人逗乐,他会寂寞。
老高对宝贵说:宝贵呀,我跟文贵送弹药开始就算生死弟兄了,你自己看,是叫他哥好啊,还是叫他小舅舅好啊?
文贵高兴地拍手说:好好。
宝贵显出尴尬的笑,他是不愿意搅了大家的兴致。
姚小姐在往门口的竹竿上晾晒完衣服,进来从老高手上接过孩子,说:舅舅,你不要拿宝贵寻开心。人家两人从小就是同学,还弄出哥哥舅舅的,不让邻居笑话啊!
姚小姐说话,大家就不再言语。姚小姐在门口蹲下,捧着孩子的腿,让孩子在尿盆里尿尿。
文贵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宝贵说:你回来了,跟我做治安吧。你是老警察,有功夫在身,这事很合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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