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会儿窗外,又转回视线,和她对视了会儿,绷着脸问道,“为什么?”
绵绵得意的一仰脸,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他配公主太老啦,公主姐姐好,好看,他不行,不像王子,像国王啦。童话书里可不是这么画的。公主姐姐配他多可惜。”
安瑞嘴角抽了抽,原本有所缓和的脸色,瞬间黑气萦绕,不知想到了什么。
绵绵自动将他的沉默归类为默认,骄傲的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之后蹑手蹑脚的就准备开溜,不料被他再次一把捞起,头顶上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阮绵绵,跟我回家,立刻。”
绵绵回头看了他一眼,暗道这剧本有点不太对啊,明明是按照往常的经验拍的马屁,怎么就拍到了马腿不,这是抽到了马脸上了啊。舅舅的脸色好可怕
咽了咽口水,她立即改变策略,瘪嘴,抽噎,“舅舅不讲道理,今天来就是为了做作业嘛。还没有看完展”
“刚刚放的幻灯片,你不是都看过一遍了,记不住?”他问。
绵绵不吭声了,开始掉金豆豆,小身子一抖一抖。
“舅舅给你买本纪念册,自己回家翻。”他最见不得这个,头疼的要命。
绵绵深谙敌退我进敌疲我打之理,眼见着安瑞软了,她就强硬的撒起泼来,“不嘛,不嘛,我就要去就要去!要去看展出嘛不然写不出观后感,写不出观后感老师要罚站,妈妈要打手心啊呜呜呜”
安瑞不搭腔,只默默的看着她,良久,绵绵嚎不下去了,透过两只捂在脸上的爪子,大眼睛扑闪扑闪。
“什么毛病。”安瑞觉得心口疼,“小小年纪,也不知道随了谁。”
绵绵丝毫不在意,只吐吐舌头,忸怩的扭着小身子,可怜巴巴看着他,一边儿还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舅舅我真的是为了做作业嘛,让我去,让我去吧。”
安瑞都快烦死她了,却坚持不撒手,最后磨不过她,只好压着火气应声,“行行行,你安生点儿,一会儿人散了再领你去。”
“啊?”绵绵圆圆的小脸上堆满了失望。
安瑞幸灾乐祸的一扬眉,“哟?又不乐意了,不想做作业了?”
绵绵气呼呼的扭开身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一屁股坐下,背对着他。
安瑞上前,弹了弹她的大脑门,“小孩子少惦记这些有的没的,你才多大?几年级?在家在学校,天天就关注这个呢?”
一边说着,一边在小萝卜头身边坐下,很想语重心长的教育一番,把这株有点偏斜趋势的祖国未来的花朵给扶回正轨,没想到反被这株奇葩给轻蔑的扫了一眼:
“在家里妈妈也是会看偶像剧的嘛,在学校唔,我们班的李雷和韩梅梅也在玩亲亲嘛。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一点跟不上时代。”绵绵很认真的给他刷新着世界观,一边慢悠悠给他一枚鄙视的白眼,“舅舅好土。”
叔叔好土。
“你说什么?”他突然盯着她问。
绵绵似乎是被他不同寻常的严肃和认真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嘴,“舅舅我错啦。”飞快说完,抱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摇摇头,不敢再轻易说话。
尚未及仔细体会,方才,霎时间的,一种熟悉的感觉已悄然蔓延至心底。
同样稚嫩软糯的声线,他听到的,却是记忆中那个清脆的声音,酸酸地说,叔叔好土,白裙子什么的,老早就是不时兴了,身材不好的话,穿起来好难看,真的很土。
那个时候,那个呆呆的,炸了毛的小人儿满脸的鄙夷和不屑,望着他的眼眸里却承载的满满醋意和忐忑。
那一刻,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心之所想,目之所向,几乎是下意识的,安瑞朝着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