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演戏的……卖书的、唱歌的、演戏的难道不是在偷?我穷,我要生活。我别无长技,只会写文章。然而绞尽脑汁,能得几文?不如抄抄摘摘,修修改改,剪剪裁裁,既为他人提供稿源,又可得源源稿酬。”
文亦凡想起安靖的话:真正的写作是心灵的独白,没有一丝一毫的功利色彩。当写作成为一种职业时,它就难免要受利益驱动。不由得“信手”道:“你把剽窃当成一种职业,只要钱不要良知了?人要有点社会责任感,尤其是写作人。”
文贼振振有词道:“谁说我没有社会责任感?我抄文章有原则文艺作品健康有益,科普文章及时实用。如此利人利己,利国利民,何乐而不为?报刊既用此稿,说明它需要此稿,说明读者需要此稿,是不是原创无关紧要,至少说明该刊未曾重复刊载,何况我又为原创者扩大了读者面,让更多的人了解其作品。我丰‘富’了自己,方便了编辑,娱乐了读者,还宣传了原创者的作品,抄一抄又有何妨?即便是改编些文章,编造些故事,只要主题积极,给人启迪,那更是有功于社会,无愧于良心。古人不也有过精辟论述么‘天下文章一大抄’真是至理名言。”
文亦凡觉得这番论调简直匪夷所思,又似乎确实有些道理。
文贼还在网络的那一端找例证:“其实你看从古到今那些所谓的名家名作,总是可以看出相互抄袭的影子。古人作诗,先读对韵。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诌’。说穿了,你读得多,自然就会照葫芦画瓢。画瓢其实就是在偷,从葫芦身上偷。大诗人王安石有诗云‘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不就偷自陆龟蒙‘殷勤与解丁香结,从放繁枝散诞春’嘛。脍炙人口的名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不也是林逋偷自江为诗的‘竹影横斜水清浅,桂香浮动月黄昏’吗?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一偷,便成了千古绝唱。”
安靖说过:“创作源于生活。只有深入生活、体验生活、感悟生活,你才能写出好作品。”文亦凡一直当做座右铭。而文贼似乎在告诉他写作另有一条终南捷径,不禁微微一笑:“原来写文章这么容易,我也要去当做家了。”
网络那一头传来断然决然的口气:“错了。如果你以为文贼那么好当,你就大错特错了。好多人看我日进斗金,心痒难耐,也蠢蠢yù‘偷’,搬来一堆旧报刊,埋头当起文抄公来,可他们抄来抄去,连口饭也混不上。”
“为什么?”文亦凡忽然觉得心中一阵隐痛,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真想马上退出,又不甘心,心中闪过何素芹讥讽的俏脸。
“‘天下文章一大抄’固然是千古名言,但千万不要忘记后面还有一条重要的尾巴‘就看你会抄不会抄’。所谓‘盗也有道’,你不妨将这个‘道’理解为技巧、方法。就是说偷文章也有偷文章的窍门,不是哪个人都可以偷的。”文贼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仿佛师父在训斥一个学不上进的徒弟。
“盗既有道有何‘道’?敢请指教。”文亦凡心中有些恼火,又有些新奇。
“侠圣精通‘独孤九剑’,打遍江湖无敌手,当年我不揣浅陋,自创‘剽窃六招’,也是每战必胜,所向披靡。”文贼得意洋洋,卖弄之情溢于言表。
“前辈莫不是大言欺人吧?”文亦凡似有不信。
“剽窃六招分为小三招和大三招。小三招曰‘抄添裁’、‘隐身法’、‘易容术’;大三招曰‘拓简为繁’、‘输血生肌’、‘脱胎换骨’。得小三招者可养家糊口,得大三招者可成名成家。”文贼俨然一派武林宗师。
“剽窃六招,前无古人,独步文坛,天下至尊。”文亦凡知道今天碰到高人了,索xìng送他一顶硕大无朋的高帽。
“哈哈,这算什么?这是我择徒授艺的入门功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