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内宅之事也并非完全懵懂之辈,便先接了口,“奶奶心中自有成算,奴婢们但凭奶奶吩付。”
王熙凤见她知机,再看自己陪房一眼,显是也反应过来了,便笑道,“明日冯嬷嬷与我一道前去给太太请安,顺便诊个平安脉罢。”
晌午贾琏回来,王熙凤照例迎到门口,又见着他与月儿调笑一回。隐下嘴角的一丝嘲讽,侧过头对丰儿道,“我这两日身子不便,你替我传下话去,叫东厢那两人准备着,说不得二爷什么时候会过去呢!”
丰儿看一眼贾琏,再看一眼月儿,垂下眼帘隐去外露的心思,“是。”
王熙凤见她忍得辛苦,开口逗她,“瞧你这愤恨的模样,千万莫让二爷瞧了去,免得害你主子我落得个善妒的名声。”
丰儿忙称不敢,王熙凤等贾琏撇了月儿过来,方才与他一道进了屋。
“你身子不便,在屋里休息便是。”贾琏一边解下丝线滚边绣就的夹袄,一面笑道。
“省得。”
“前几日听你说起舅兄这个月要回京一趟?现下可是下旬了,如何一点消息也无?”
“哥哥想是被什么绊住了脚,不拘哪日,定会回来的。”
两人一时无话,贾琏想起两人合读一本书的事儿,起了兴趣,随手拿起王熙凤搁在榻上的书翻阅起来。“凤儿涉猎倒是广博,竟连庭律也看。”
“左不过打发时间罢了。”
“噢,我倒要瞧瞧,凤儿看得如何了。”贾琏起了考究的心思,王熙凤只得依了,二人歪在榻上好一番对答。
直到外头丰儿轻声询问是否摆饭,贾琏方撩了书,“没想凤儿博学如此,倒是我小瞧你了,往日里人皆道你堪比男儿,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竟是真事。”
王熙凤淡淡笑道,“不过看过几本书罢了,不值如此夸奖。”说完再不接茬,叫过青儿略拾掇一下,便与贾琏去了饭厅用饭。
一时无话。
直到晚间丰儿来请上夜,王熙凤仍旧帮着贾琏洗漱完毕,方对他道,“修远,我这两日身子不便,你若觉得辛苦,怜儿月儿那边,我已遣了丰儿递了消息过去,想来,那边已等上许久了。”
贾琏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王熙凤,眼睛睁得大大的。
王熙凤笑笑,忽然觉得疲惫不堪。细长的凤眼,微微的眯着,撇下贾琏独自上了床,“我有些累了,修远。”躺好发觉贾琏仍站在原地没地,只好重复了一句,“我累了。”
外头丰儿轻声问,“奶奶?”
贾琏拿他黑亮的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忽然轻笑一声,“好好歇着吧!”往门口走去。
不想再看,索性翻过身去背对着门口,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王熙凤有些认命的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细碎的声音响起,锦被被人掀开,自己落入一个人怀里,“你还是不信我。”
贾琏低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失望,只重复那句,“你还是不信我。”他的手抚过王熙凤散开的发丝,环抱的手臂微微用力。心跳瞬间失控,王熙凤张嘴想说些什么,你明明笑着对我说好好歇着,明明已经走了。
贾琏,是我没有看清楚你,还是你没有看清楚我?眼前绣花帐子的花纹逐渐扩散,糊成一片。
我不怕你走,却害怕你回来。你若是头也不回的走掉,我顶多难过上一阵子,只是如今你返身回来,要我如何待你。
王熙凤哭得肆意,如同要将压抑许久的不快,全都籍着眼泪丢掉。贾琏原本有些出离愤怒的心,被她这倾盆大雨一浇之下,荡然无存。有心待她发泄完后问问,却没料到,这厮竟然哭到睡着,一时叫他哑口无言,只得苦笑一声,搂了她睡去。
第二日清早,王熙凤双眼红肿,贾琏忙唤过平儿安儿,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