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会往回想,思想会一直飞回去,飞回去,飞到遥远的以前,我回想,如果我的父母没有离婚,我会怎么样。也许我就会像小学时代我最羡慕的一位女同学,我至今还记得那名女同学的名字,她叫戴贝贝,取这个名字,就会多清楚她的父母对她的宠爱。
我小学的时候,最讨厌下雨天,因为每到下雨天,戴贝贝的父母都会拿着一把小红伞微笑着等在学校门口,一起接戴贝贝回家。而我,保姆会匆忙的赶到学校,塞给我一把大人用的大黑伞,那种大黑伞像罗网一样不见天日,我跟着她一路走回去。有的时候,保姆太忙,忘记了时光,我一个人淋着雨飞跑回家,我总是安慰我自己,反正学校离家只有一街之隔,戴贝贝从来没有像我一样享受过在雨中奔跑的快乐,这是她的损失。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从小学到大学,我心里明白,我一直渴求的只是一个孩子一出生就应该有的东西,一个完整的家,父母双全,下雨天父母拿着把小红伞等在学校门口。我所渴求的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庭,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寻常对我是奢侈。所以,我一直认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先天带着一种心理疾病,这病无药可救,一旦患上,终生不愈。
我不晓得我的母亲有没有看透这一点,在我和她相处的有限时间里面,她带给我她能给的温暖,美味的饭菜,干净温馨的家庭环境,毫不掩饰的心灵沟通。
这一日晚上,我和母亲各捧着一杯咖啡舒适的坐在沙发上聊着,电视里正演着粤语长片。我问她:“妈妈,你喜欢管萧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母亲笑笑,“在爱情中,是个好男友,长得俊,对你好,肯为你花钱。单是爱情中,这些优点已经足够。至于婚姻,还要再看看。”
“还要再看看?”我不是很明白母亲的意思。爱情真要像母亲这样看了又看,感觉都被母亲磨光了,真有这般精细和仔细,人世间还有什么爱情可言?
母亲发表高论:“当然要看看,他还只是个学生,并没有事业,男人没有事业,和女人没有衣饰一样,看上去少一块,□□裸的,难登大雅之堂。所以,管萧人不错,这孩子天资极好,如果有事业助力,以后是人中龙凤。“
我脑海中忽然出现管萧笔挺的身材穿上名贵西装的样子,我觉得帅呆了,马上花痴起来,摇摇母亲的手臂,“妈妈,你想下管萧穿上西装的样子,会不会帅呆了?你说说看,你看了那么多时尚杂志。”
母亲稳住快洒出来的咖啡,说道;“你发什么花痴啊?松开你的手,我的咖啡!”
茶几上我的手机响起来,母亲朝我眨眨眼睛,“喏,你的大帅哥找你,一天照三顿饭打电话,一打平均一个小时,中国移动真是爱死你们了。”
我拿过手机一看,陌生号码,我按接听键,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声音震耳欲聋:“姜海潮,你这个狐狸精,你和你母亲汪芝芝一个德行,勾搭男人真有手段,如果不躺下来伺候男人,没有更好的职业适合你们了”
我和母亲默契的对望一眼,我们都知道来电的人是谁。
我把免提打开,放在茶几上,手机因为李念的声频不停地在玻璃茶几上移动,我和母亲坐在沙发上,一人端一杯咖啡,细细品味着空气中弥漫的李念的怒骂声。
她在手机里一个人骂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问母亲:“她忽然打电话来是什么原因?”
母亲无所谓地说:“大概是因为当时你在四川吧,我接到那个军人的电话后急坏了,这种事情怎么都应该给姜峰打电话,然后,李念就知道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认定我又勾搭你父亲。我需要勾搭姜峰吗?真是好笑。我不退出的话,有她今天什么事啊,真是跳梁小丑。”
我可不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