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贯耳。
杭澈,字遥弦,临安杭家涿玉君,外界盛赞杭澈人如其名,冰清玉洁不容玷污。
贺嫣对谷外之事不甚上心,看那些记载只当消遣,留心之人屈指可数。之所以格外关注杭澈是因为——杭澈在《高手榜》“青年分卷”中的排名极其诡异。
有多诡异?
能进榜的皆有排名,独独涿玉君没有排名!
没有排名却在榜单何处?
杭澈的名字,写在青年高手榜单榜首旁边空白的位置。
青年高手榜“青年”的标准为五十岁以下,收录当世前十的高手。进榜之人皆为而立不惑之年者,杭澈弱冠那年就被无良子编入榜,如今二十有四,已从榜尾写到榜首旁边。如此进阶,已属诡异,加上写在空白位置便更诡异。
想不注意都难。
贺嫣猜想或许是因杭澈排名难定。
由此联想到无良子放出了“闯关娶亲”的招亲帖,招天下适龄青年闯阵,其中用心可能是想以此试试高手榜排名是否正确。
倘若如此,无良子也太儿戏了罢?
贺嫣习以为常地笑了,换成别人绝对太儿戏,而他师父做却正常得很。
他师父无良子根本就不是按常理出牌之人。
为了确定排名连累几个徒弟拼命守阵,天底下任性至此的师父恐怕只此一家。
无良子自己也承认:若本事不济守不住关,活该嫁人,无良谷不养没本事的人。
拿徒弟婚姻大事当儿戏,真的是亲师父。
说回阵中。
贺嫣与世人一样,也万万没想到修真界公认雅正端方的涿玉君会来闯阵。
杭澈即来闯关,到底杭澈该排在高手榜哪个位置,贺嫣有自信一试便知。
他在阵眼,能看清全阵情况,举目一眺,见桃花林里一片白茫茫,不见人影。疑惑地收回目光,豁然惊悟,定睛瞧一处桃树飞花下,果然——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影。
乍一看全是白衣,细看才发觉有天青纹饰,是临安杭家的儒装。
柳暗花明的桃花与外间的桃花不同,花能四季轮开,花色是独有的萤白高洁,微风抚过,簌簌如雪。花是白的花,人是雪的衣,天青的纹饰与枝丫间漏出的天光一致,花人难分。
贺嫣定眸细瞧,正见那人微微低着头,侧过半脸的形容。
他心口猛的一揪,脱口而出一个字:“林——”
刹那恍悟,哑然失笑,贺嫣心道:“这里不是现代,柳暗花明也非北京,我已经不是梁耀,来人也不可能是林昀,我是脑袋有坑才会以为来人是他。我在北京出车祸之时,他正在飞往美国飞机上,想来,他后来知道少了我这个糟心的人,日子不知如何快意呢。”
想是这么想,但按捺不住心底一点点惘然:来人微微低头侧脸的模样,以及那身笔挺端正的身姿,真的,太像了。
听说涿玉君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不知比他这身贺嫣的皮囊如何?贺嫣下意识挑眼去寻,一惊,那棵树下不见人,只剩下清寂的飞花。
他放眼柳暗花明,皆不见人。贺嫣从失神中转瞬清醒——想来是涿玉君已发觉阵主在窥视,隐了身形——忒强的灵力和修为!
柳暗花明是无良谷的入口,此处布的阵法是“人面不知何处去”。
此阵除无良子师徒五人,至今无人能自由出入,阵法能困人意识,人在阵中时间越久越危险,困阵一日会失意识,三日会失心志,七日——
贺嫣嗤笑,至今无人能逼他用出招魂术,别说七日失魂,便是三日失志也是从未有的。贺嫣坐阵以来,为防伤及阵中人元神,凡一日不能破阵者,皆被他强行踢出阵中。
“人面不知何处去”乃贺嫣亲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