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看到他，是凌晨四点半。

    赶完论文跑下楼，本来就没几家开着的店，就进了那家时常光顾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买酸奶好了，想着小步往冰柜的方向走去。

    拿好的时候转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各色饮料的冰柜旁边站着一个人。

    很高。

    很瘦。

    但并不是弱不禁风的那种。

    男生戴着帽子，盖着一头乱发。

    他正在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在这深夜，就被无限放大了。

    声音很好听，但是开口是有些漫不经心的。

    “雪碧还是可乐？要冰红茶？”他说了几句，那边也回复，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很多人七嘴八舌地在讲话。

    他就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一把拉开冰柜的门，然后拿了五六瓶冰红茶，扔到了夹在左手手肘里的手提篮里。

    那边还在说什么，他没听，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看了看冰柜，关上。

    然后侧头。

    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个人对视。

    头发很乱，眼睛是眯着的，眼底下一片青色，一看就是熬了夜。

    她盯着他，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

    大概过了十秒。

    对面的人突然开口。

    “请问你能让一下吗？”他指了指她挨着的冰柜。

    “哎？”

    反应过来两步退开，嘴里念着不好意思。

    那个人头也没抬，说没事。

    他埋着头拿了瓶酸奶，草莓味的。

    和她手里是同一个牌子。

    那天在商店的最后。

    就是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着他掏出钱夹付了钱，接过打着哈欠的店员的找零和装好在袋子里的饮料，说了谢谢，然后推门出去。

    风一瞬进来。

    即使是夏夜，这个时间点，也透着微微的凉意。

    纯白的短袖，黑色的短裤，不修边幅的人字拖。

    她递给店员十块钱，等着他找零。

    默默地突然笑了起来。

    哎，怎么办啊，好像遇见了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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